刚刚被警官从地上拉起来的田中甚至顶着他涕泗横流的面孔,错愕道:“和我没关系,这不是我做的!”
余下两个化学生也纷纷附和,表明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个社科学生。”被气氛感染,我也开始自证清白,说完还看向毛利小五郎,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
“并且只是个本科生。”
当时我还不知道,要是再过几年,我就断然说不出这种话了……
因为到时候的米花町中,爆破案件和氢化物案件多如牛毛,无论上没上过大学都能手搓炸弹,仿佛在街口随处找家便利店就能买到危险化学品原料。
“现在就别开玩笑了,侑子小姐。”诸伏景光凑了过来,“几位,先跟着我们撤离吧。比起现在就揪出凶手,各位的人身安全更需要得到保障。”
我连同浑浑噩噩的三位研究人员在他们的带领下踏出了咖啡厅,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却拎着从警车上取下的箱子,逆着人流走了回去。
显然,这五个警校生又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诸伏景光负责看好我们几个嫌疑人,降谷零和伊达航负责去周围商户疏散群众,而未来爆破物处理组的双子星则揽下了危险系数最高的工作。
“真的不用等爆破物处理组过来吗?你们几个还只是学生啊……”目暮警官颇为担忧。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语气明快,吐露的话语满是自信:“有等他们过来的时间,我早就把这种简单的东西拆完了。”
“小阵平的意思是,您就放心地把里头交给我们吧,警官。”
似是觉得发小的话有些过于直白了,萩原研二从背后揽上了松田阵平的肩,不着痕迹地推着他向内走去。
田中博后作为坂本教授被害事件的凶手,虽然并不确定他与炸弹是否有关联,但还是作为重点对象被单独的一辆警车带走了。
我看着雾岛和高桥坐进第二辆车的后座,蹙了下眉,向后退了半步。
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我真的不想去错乱时空中的警署,总给我一种马甲随时会被剥开的不安感。
我既不是杀害坂本教授的凶手,也没有把炸弹放进他包里的时机,或许我根本没有去警署配合调查的必要。
也许我可以找到一个时机直接离开,然后回到出租屋里,将这一天刷新掉。
我扭头对上诸伏景光的视线,有些神经质地开口道:“我的周边还在里头,我能不能把东西都带上。”
诸伏景光拒绝了,却还是好脾气地解释:“里面随时有爆炸的可能,我不会让您进去的。”
“可是警官先生,您的同伴不是在拆弹吗?我看他们很有把握啊。”我假作茫然地答复道。
“没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不失误的,我们不可能让民众承担这种不确定性。”
的确,甚至还有罪犯远程操控炸弹爆炸的例子。
我倏地回忆起了记录册上那些令人不愉快的笔迹,抿了抿唇,决定不做纠缠:“好吧,我明白了,但我可以不跟那几位坐一辆车吗?”
“那炸弹八成就是他们放的,我不想和反社会分子凑在一块。”
“想必您可以理解我的吧,警官先生。”我扬了扬眉,理直气壮道,“你也知道,我今天完全是被牵连进来的。”
要不是他们几个眼疾手快拦住了我,想来到案件告破的时候,警方都没找到我这个无故被波及的嫌疑人呢。
诸伏景光没有纠正我的称呼,也不嫌弃我事多,只是通知了前一辆警车先走,他会负责把我带去警视厅。
在第三辆车的后座,我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询问:“他们不需要穿防爆服什么的吗?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
“还有,拆弹不需要做信号屏蔽吗?要是罪犯发现有人在拆除,直接遥控爆炸怎么办?”
我一股脑地问出了口,还没等到诸伏景光回应,松田阵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诸伏,你们现在都在哪呢?”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略带电流音的疑问,对方说炸弹已经解决了,他们正准备往警视厅出发。
诸伏景光回复说他也正在往警视厅去,顺便拜托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把鉴识科人员取样剩下的我们几个嫌疑人的私人物品都带过去。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句悠长的“哈——?”,似乎是对自己拆完炸弹还要干与断案无关的杂活并不满意。
“保护民众的财产也是我们的职责嘛。”诸伏景光安抚着说。
警车行驶过街巷,阳光自楼宇的间隙洒落,又被新的大厦阻隔。车窗的一侧忽明忽暗,我只在一霎间望见诸伏景光似是笑了下。
他也看着我,笑着补充道:“而且还是被我们牵连进来的无辜市民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