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的内心再次惊涛骇浪。
脚下瞬间仿佛千斤重,难以继续向前行走,先前的少年周围失去了彩虹的衬托,眼下正深邃凝视着她,应是在此等了许久,墨发上沾着些水珠,全身上下透着股阴湿味,她不敢上前,选择站在原地沉默应对。
雪越下越大,顷刻间便已是漫天大雪,一片片雪砸落在披风上,发出沉闷声响一声声大打破两人的沉默。
眼睫上也沾了雪,莫叶慈眨了眨眼,顿时想到秋淳泽腰间的伤,她急忙走上前说道:“殿下,你腹间的伤。”
老医师说过,旧伤未愈的原因是由于那期间的练武,需静养一月,期间不可长时间受凉,可眼下秋淳泽正站在雪地中,她有些着急。
腹部已然开始隐隐作痛,但秋淳泽丝毫未曾在意,这两年间早已习惯忍受那里的疼痛,倒是披风上堆叠起来一层雪白越发沉了些,他看了眼莫叶慈头上的雪:“昨日,是怎么回事?”
“从前你想要藏着,我不过问,但既是与我有关,我便理所应当问上一问。”他说完抖了抖肩,一层雪白哗哗往下掉落。
莫叶慈心底有个声音正在告诉她,这次敷衍不过去了,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有些感动,在如此的一个雪天,秋淳泽本可以命人将她抓回去问话,可不仅带了了御寒披风,还在此等着亲口问,不是逼问,而是在讲道理,他可是一个伤患啊。
雪花飘落在他头上花白一片,冷得鼻尖和脸颊有浅红晕出,白衣少年眼神却柔和有神,莫名有些怜人。
回想起往事,莫叶慈眼底有些泛红:“殿下曾经杀过我一次。”
“或许殿下会觉得荒唐,甚至所有人都会觉得荒唐,但对我来说,这并非是一场梦,而是切切实实发生的,之前种种发生的事情,你认为我对你有所隐瞒也好,身上藏着秘密也好,皆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次一模一样的,包括你在内的许多人,我们并非第一次相见。”
莫叶慈说完便抬眸望向秋淳泽,想看看他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或许本就冷脸一张,他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许久不再说话。
半响后,秋淳泽喉间动了动:“上一次的我,我亲自杀了你?”
莫叶慈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始摇头:“你派阿圆给我灌了毒药,她虽为丫鬟,但也是个练家子。”
后面这句话是故意说的,但愿秋淳泽没有认为自己在胡说八道。
而后秋淳泽眼神忽地一紧,语气平静道:“天要黑了,快些回去吧。”
说完,他径直走过莫叶慈身旁,渐渐消失在雪白苍茫中。
端王府。
“哐当”
一声脆响炸开,琉璃杯被狠狠砸向地面,瞬间碎片飞溅,伴随着“叮叮当当”的稀碎碰撞声,最后只剩几个残片在地上轻轻滚动,本就蹲着的宫人被吓得不敢抬起头,但却并未开口说任何,似乎对端亲王暴躁的秉性早已习惯。
“这个太子!事事都要插一脚,事事都要抢我风头,居然用此种手段来蛊惑人心,倒是显得本王不够体恤了!”
秋鸿说完转身看向身后黑衣人,黑衣人虽蒙着脸看不清样貌,但却能在他面前平起平坐,眼神平静松弛,丝毫未被他的怒火波及,秋鸿继续道:“当初你说太子的加入不见得是坏事,照这样下去,不久后我安排的人就会被一个个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