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啊。”被拖出去二里地的沈珏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推开裴宁渝,语气不悦地说:“虽说咱俩是搭档,你也不能影响我的个人社交啊,你要是再这样,干完这票之后咱俩就散伙吧。”
裴宁渝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无辜地说:“我只是怕耽误时间,毕竟距离咱们出来,已经过去将近三天了。”
“怎么可能?”沈珏皱着眉头说:“才两天半吧,而且出来的时候我预计要用四天的时间,咱们现在已经算是提前完成任务了,根本不着急。”
“不着急?”裴宁渝重复道。
“对啊。”沈珏说。
“哦。”裴宁渝点点头,倏地话锋一转道:“那刚好,多出来的时间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沈珏没反应过来,还在应和:“我们之间的问题可太多了,聊都聊不过来,算了,反正弄完彭苟的事儿,咱俩就要分道扬镳了,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此刻的沈珏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原本想的是等感知互换回来后,就彻底给裴宁渝踹开。
“但我想谈的只有一件事。”裴宁渝说。
沈珏见他满脸认真,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连忙“啊”了两声,说:“算了算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交代彭苟的事儿有些粗略,我担心他弄不好,咱俩还是赶紧回去吧,没必要继续磨蹭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儿,等之后再说。”沈珏拍拍裴宁渝的肩膀,说:“大家都是兄弟,知根知底的,我又跑不了是不是。”
谁跟谁是兄弟?
裴宁渝挑起眉头,刚要开口,就被沈珏一把捂住嘴。
沈珏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说:“嘘,我感觉你的嗓音有点儿不对劲,是不是今天说话说的太多,嗓子哑了,赶紧别说了。”
沈珏连忙拉着裴宁渝继续往前走。
裴宁渝盯着沈珏的后脑勺,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
回到工作室时。
最先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的彭苟。彭苟手里拿着从检测装置上导出的数据资料,嘴里叼着支燃到一半的劣质香烟,眉眼被灰白色烟雾遮住大半。
烟雾聚拢再散开,彭苟的视线终于从资料上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回来了。”他说。
“嗯。”沈珏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数据资料。也不知道彭苟到底抽了多少烟,浓烈的烟草味中卷带着淡淡的酸味。
劣质香烟的烟叶子是从低等星球上采摘来的,基本都是将枯萎的普通烟叶子进行简单加工后制造来的,毕竟在星球上,长势良好的烟叶子制成的香烟早就被资本垄断,只高价供给某些特殊职位的人员,还是限量供应,寻常人想见一眼都难。
对于彭苟来说,他不是拿不到优等烟草,只是供量太少,他又烟瘾太大,供不应求,还要多砸几百倍的钱,没必要。
但劣质香烟会自带一种酸味,酸味虽淡,可吸得多了,这股酸味自然就在周遭聚拢起来。
沈珏抬手在面前扇了扇,说:“少抽点儿吧,真想英年早逝啊。”
彭苟瞥他一眼,淡淡地说:“少活个几十年有什么关系,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
“消极。”沈珏咂舌摇头。
他将数据从头到尾看了遍,才将资料递还给彭苟,说:“一切都和我预计的差不多,我先去处理基因复制链,你还差什么没做?”
彭苟想了想,挨个给他报了一遍。
都是按照计划应该在明天做的事情。
沈珏点点头,说:“你现在就去着手做吧,我预计…..两小时后就能处理好这条复制链,然后就开始身体改造吧。”
说完,沈珏不管彭苟的反应,直接拎着基因复制链往前走,但走到玻璃房门口,沈珏才想起来什么,拔高嗓音对彭苟喊了句:“过来给我开门啊,我的仪器都在这里面呢。”
彭苟看了裴宁渝一眼,才起身过去。
裴宁渝换掉身上的衣服,重新穿上自己的衣物,又简单洗漱了遍,才走到玻璃房前。
他隔着玻璃看向里面。
沈珏正盘腿随意地坐在地上,用简单的装置在面前搭了个小型操作台,鼻梁上架着个护目眼镜,聚精会神地对着基因复制链进行操作。
彭苟则守在一旁,紧盯着他,偶尔进行一些需要他辅助的操作。
妹妹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不少,皮肤有了些许不明显的血色,胸膛的起伏平稳不少,呼吸也不再频繁中断。
裴宁渝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来治疗她。
只要把他的血喂给她,不出半个月,她体内的感染源就会被驯服,甚至消除。但那样,只会让她变得像他一样不伦不类。
似丧尸,又似超类生物。
裴宁渝之所以没提出这个办法,并非是不舍得自己的血,也不是害怕彭苟对最终结果不满意,从而对他心生芥蒂,单纯是因为裴宁渝知道,只要提及他的血,沈珏肯定是第一个反对的。
沈珏结束一切时,疲惫地长舒口气,对彭苟交代了句:“我休息十分钟,需要时间让基因复制链冷却一会儿,十分钟后就开始改造实验。”
彭苟“嗯”了一声,说:“你出去吧,我在里面守着。”
“行。”沈珏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也没多推脱,用手撑着地面,慢吞吞地站起来,简单活动了下酸痛的关节,转身准备出去。
但他一转身,就看见了在外面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裴宁渝。
对上他的视线,裴宁渝微微勾起唇角。
沈珏推门出去,没忍住说:“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又想偷师啊。”
“没。”裴宁渝走到他身旁,说:“单纯想看看你。”
这话简短,从裴宁渝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格外暧昧,沈珏的脑袋僵住数秒,才“啊”了一声,说:“我这张帅脸,确实很多人都想一直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