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珩还是摇头。
他自己迈开步子,在树下慢慢走着,仔细地打量着每一根树枝,像是在寻找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的位置。那条藏在衣摆下的尾巴,也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摆动着,透露出主人的认真。
裴既明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执拗的认真侧脸,心里软成一片。他的猫,连许个愿都这么郑重其事。
终于,余景珩在一根不算太高、但枝叶格外繁茂、几乎被粉色花朵淹没的枝桠前停了下来。他踮起脚尖,伸出手,有些费力地想去够。
裴既明立刻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握住他拿着木牌的手,借助身高的优势,轻松地将那块写着未知愿望的木牌,系在了那根选定的枝桠上。
他的胸膛贴着余景珩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将他包裹。余景珩的身体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微微僵硬,随即又缓缓放松,甚至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倚在他怀里。
木牌系好了,深色的绳子缠绕在粉白的花枝间,那块小小的木牌隐藏其中,像一个甜蜜的秘密。
裴既明没有立刻松开他,他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余景珩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挂好了,我的猫。”
余景珩耳尖瞬间红透,他轻轻挣了一下,裴既明才笑着松开他。
然后,裴既明也把自己那块木牌,紧紧地、挨着余景珩的那块,系在了同一根枝桠上。两块崭新的木牌并排靠在一起,在樱花丛中轻轻依偎着,随着微风同步地、细微地晃动。
余景珩看着那两块紧挨在一起的木牌,目光微微闪动。他没有问裴既明写了什么,裴既明也没有再逗他非要看他的。
有些愿望,或许不说出口,反而更能被神明听见。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樱花如雪。
裴既明看着身边人安静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和那依旧泛着红晕的耳尖,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平静的幸福所充满。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余景珩微凉的手。
余景珩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不远处,江亦柏已经带着写好心愿牌的林溪言准备离开。林溪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棵繁茂的樱花树,和树下并肩站着的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的、纯粹的欣羡。
江亦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轻轻揽住林溪言的肩膀,带着他转身离开了。
树下,又只剩下裴既明和余景珩。
花瓣偶尔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
裴既明牵着余景珩的手,低声问:“回家?”
余景珩抬眼看了看头上相依的木牌,又看了看裴既明,轻轻点了点头。
“……嗯。”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走向来时的路。
樱花树静静地伫立着,守护着新的、旧的,所有沉甸甸的、轻飘飘的愿望。
包括那两块紧紧挨着的、藏着彼此心事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