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微凉的、凹凸不平的刻痕。
他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仔细地感受着那刻痕的轮廓……那似乎是……两个字?
余景珩看着他依旧有些茫然的眼神,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抿紧了唇,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直视着裴既明的眼睛,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坚定的火焰,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裴、既、明。”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裴既明的脑海里炸开了。
颈环。
一直戴着。
猫妖的规矩。
有主了。
刻着的名字……裴既明。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的、不可思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
这个颈环……是猫妖认定伴侣、宣示归属的象征?!
而他余景珩,在七年前离开之后,就自己戴上了这个刻着他裴既明名字的颈环?!
这七年……他一直以这种方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固执地、沉默地……认定着他?!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汹涌的爱意,如同海啸般瞬间将裴既明淹没!他感觉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湿润,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余景珩,看着他那张红透的、写满了羞窘和不安,却又带着孤注一掷般坦诚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猫耳朵,看着那条紧紧缠绕着自己手腕、仿佛在寻求认同和安慰的尾巴……
这个傻子!
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疼到心尖上的傻子!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用力地、紧紧地将余景珩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下巴重重地抵在余景珩的发顶,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沙哑颤抖得不成样子:
“……傻猫……”
“我的……傻猫……”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要将这迟到了七年的认定和呼唤,一次性补全。
余景珩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强忍着的、细微的哽咽。原本的羞窘和不安,在这沉重而滚烫的拥抱里,渐渐被一种巨大的、令人想落泪的安心和归属感所取代。
他伸出手,回抱住了裴既明,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那条缠绕在裴既明手腕上的尾巴,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柔软地圈着他,尾尖甚至依赖地、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阳光灿烂,满室静好。
那个黑色的颈环,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装饰或某种束缚。
它是跨越了七年分离和误解的,最沉默、最固执、也最浪漫的告白与归属。
裴既明低下头,极轻地吻了吻余景珩发顶,又珍重地吻了吻那个刻着他名字的颈环,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无尽的温柔:
“嗯。”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