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江淮度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尹时嘉有些心虚地回头看去，他捂着肚子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站在一起的江水易。

“你们俩在这里干嘛？”江淮度沿着小路慢慢朝他们走来。

“我这不是看你不在，帮你招待一下客人嘛，怎么了？”江水易从椅子上站起，顺手拿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十分刻意地岔开话题，“哇，这葡萄很甜啊！”

“这倒不劳你操心了——”

“知道了，马上就走——”江水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尹时嘉，在江淮度看不见的地方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心照不宣什么啊……

至少尹时嘉的心完全混乱起来了。他还坐在原处，看着江淮度把江水易推走，自己坐在他对面的躺椅上，也拿起一颗葡萄吃了起来。尹时嘉盯着江淮度的嘴，直到发现他嚼葡萄的时间实在过长才意识到江淮度是在说话。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江淮度看着尹时嘉那双胶着在他脸上却略显空洞的眼睛，疑惑地发问。

“啊——”尹时嘉大梦初醒，“你刚刚说话了吗？”

“我说——”江淮度正向嘴里送葡萄的手顿了一下，“刚刚我姐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尹时嘉放空眼神，好想在回忆刚刚的谈话，“她也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一看你们那样就知道是在说什么关于我的事，她肯定让你不要告诉我吧！”江淮度了如指掌。

“真的没有啊……”尹时嘉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觉得江水易说那番话跟没说没什么区别——抛下一个惊天大雷又不告诉她埋在哪里。

“你拉肚子的时间这么短，我们能说什么啊！”

江淮度轻笑一声，眼神转向别的方向，“是吗……”

“你……”

“我们……”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俩同时开口。

怎么回事？尹时嘉疑惑于今天自己的奇怪表现。

“你先说吧——”他开口对尹时嘉说，“我们怎么了？”

江淮度倒也没有谦让，顺着他的话接着说了下去：“我感觉，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意思？”尹时嘉没懂他指的是什么，“我们……不能再怎么样了？”

又是这样，江淮度转头认真地盯着尹时嘉，他知道尹时嘉绝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有在不想听明白的时候才会如此迟钝。

“就是我们正在实行的计划啊。”江淮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而正式，“你不觉得我们的计划正在改变一些事情吗？”

“当然在改变啊，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改变这一切吗？”

尹时嘉的语气带着十分真挚的疑惑，让江淮度开始反思自己的话哪里没有说清楚。

“不是——”他停顿了一下，努力组织好语言，“我的意思是，除了那些我们想要促成的变化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变化，我们没有意识到的……”

“的确啊，我们不可能预料到所有的变化！”尹时嘉接上他的话，“可是，到目前为止，发生的这些变化不都是我们想见到的吗？比如说沈云上对林引霄的态度，如果没有我们之前的努力，昨天的剧情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改变的。”

“这一点当然没错——”江淮度突然意识到他确实没有把话说清楚。

怎么回事？他抬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今天在尹时嘉面前把话说清楚变成了一件这么困难的事呢？

“我刚刚说的话有歧义。”他再次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之外，那些我们本来计划好的事，比如说参照沈云上和林引霄去干的事，可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江淮度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等待着尹时嘉的回答，安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握紧手掌，思考着怎么应对尹时嘉接下来的问话。

尹时嘉肯定不会被这么轻易地说服，他肯定要质问江淮度他为什么要这样。该怎么回答呢，江淮度在心中纠结着，含糊地说会有不好的影响他会相信吗？还是说……不行就再问一遍他喜欢的人是谁好了，这样他们俩互相不回答对方的问题也算是扯平了——

“好吧——”

尹时嘉过于平淡的声音传来，江淮度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却只看到一个低着去盘里拿葡萄的头顶，头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惯常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一样。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

他把葡萄扔进嘴里，转身向江淮度挥了挥手。

“走了，既然你不需要我了。”

“不是——”怎么会扯到需不需要的话题上，这样说出来也太奇怪了，江淮度在他背后叫住他，尹时嘉却打定了主意不回头。

“我还有事，就不待在你家了，你好好享受你的周末吧——”

从来没有哪次，尹时嘉会如此爽快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家。江淮度站在原地，看着尹时嘉留给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嘴里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现在才轻轻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