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些是……”霍也知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站着的这些人最后的下场吧。”

姚嘉敏听着他们对话，压根不敢抬头看。

“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那站在这里的人未免也太多了。”霍也知的视线快速扫过人群，心里经过一番对比。

“嗯，确实很奇怪。而且吊在上面的以妇女儿童为主，站在地上的虽然也有不少妇女和孩子，但成年男性也占了一大半。”

霍也知听着，忽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镇上消失的那些，会不会就是这些人？”

游宿笑了笑。

“为、为什么呢，如果他们最后的下场就、就是吊在那里变成干尸，那他们的亲人为、为什么不阻止这一切啊？”

“姚嘉敬，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游宿用一种近同不解的眼神看着姚嘉敏，虽然霍也知很想打断游宿告诉他姚嘉敬是人家哥哥的名字，“你为什么不觉得正是他们的家人把他们变成现在这样呢？”

“啊、啊？那个、可是……”姚嘉敏被问懵了，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可、可他们是‘家人’啊？”

“就算是‘家人’又怎么样呢？”游宿反问，他知道姚嘉敏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视线很快对准了霍也知，眼里仅有对答案的渴求，仿佛他真的打心底里疑惑为什么家人就不可以将人送上绝路。

霍也知叹了口气，要是这会姚嘉敬在就好了，他可以跟着装傻子然后把这个问题扔给姚嘉敬。

姚嘉敏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从小在爱和呵护里长大，估计都不知道就算是“家人”也可以背叛、伤害。至于游宿……

霍也知愣了一下。

他怎么完全记不起游宿的家庭状况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和游宿一起玩闹的日子，不可能对游宿家里毫无印象才对啊？

“小也，怎么了？”游宿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没怎么。”霍也知有种预感，他记不起的原因一定跟眼前这个家伙有关，他暂时还不想跟游宿对峙。

姚嘉敏还眼巴巴地等着霍也知给他解答。霍也知一看他俩的脸就感觉头疼，只好随口解释：“因为不是所有的‘家人’都是家人。”

“那、那是什么意思？”

“对部分人来讲，‘家人’这样的存在仅仅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甚至是‘有血缘关系的仇人’，仅此而已。”霍也知说，“姚嘉敏，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只能说你很幸运。”

姚嘉敏看上去一知半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好歹不是无药可救。霍也知想，如果姚嘉敏还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那他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副本。

三人继续深入菩萨庙，蜿蜒的小路通向主殿，越是靠近人群就越是密集，仔细看还能发现靠近主殿的人都骨瘦如柴，仿佛已经守在这里很久的样子。

只有殿前几个人的情况看起来好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霍也知发现他们的身体都有一些明显的缺陷。

霍也知轻轻推开主殿那扇沉重的大门，走了进去。殿内干干净净，似乎常有人过来打扫。大殿中央摆着一尊泥菩萨，手艺很糟糕，看不清楚菩萨的五官。

这是霍也知进入这个副本以来见过的手艺最差的菩萨像，几乎畸形的躯干和歪七扭八的装饰跟地上精美的菩萨像形成强烈反差，而泥菩萨像上的种种伤痕又昭示着它比那些艺术品有更久远的历史。

“啊，好丑。”游宿一点面子也没留。

姚嘉敏在一边小幅度地点头，显然相当认可游宿的话。

虽然霍也知也觉得它做工不太好，但在他眼里还没丑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他绕着泥菩萨左右转了两圈，两边拉起帷幔将泥菩萨笼罩起来，很怕它沾上什么东西似的。

游宿和姚嘉敏见状一左一右地搜查起主殿，霍也知就在中间这一块，连地上破烂的蒲团都掀起来看了看。

地毯式的搜索很快便出了成绩，先是姚嘉敏错愕的声音：“好、好多……”

霍也知也在泥菩萨座下找到了一块刻满字的石板，接着游宿将几个破烂的本子甩到蒲团上，显然也有所收获。

游宿帮霍也知将石板搬到蒲团中间，姚嘉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叫他们看他发现的东西。

姚嘉敏发现的是大大小小七零八落的菩萨像，数量不多，可奇怪的是这些菩萨像虽然个个残缺不全，却比起雕像更像是……

活人。

霍也知仔细查看，这几尊菩萨像是越看越熟悉，仿佛不久前霍也知才见过——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堪称失败品的菩萨像竟和殿前那几个身体有缺陷的人一模一样，连缺陷都能一一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