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比之前亮了许多，红润的朝阳穿透玻璃照在许天一的脸上，却显得他刀削般的侧脸异常发白。

许天一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清了清嗓子，出口的声音沙沙哑哑：

“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或许许董事长你也听过一个犯罪心理学的知识，通常凶手作案之后，还会回到案发现场。”

黄sir双腿打开，手臂架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揉搓着，正在用一种自下而上的目光打量他。

毕竟写小说的时候对相关的知识进行过一定的了解，许天一的脑子和嘴巴不知怎么想的，接过警察的话：“凶手会欣赏犯罪现场，获得一定的成就感……”

他的表情，似乎在表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董事长对凶手的心态很了解呢！”

“我……”

黄sir像在开玩笑的音调一下扇醒了他。

这句话的意思，是把他当嫌疑犯了。

许天一不知警察是不是将自己列为了嫌疑最重的疑犯，什么在不在场证明、时间嫌疑，合乎大小都能套往昨夜的他身上。

许天一一时哑口无言。

“当然，凶手除了欣赏自己的犯罪现场，还会想要近距离观察警方如何处理事情。所以许董事长，我们必须对你保持怀疑的态度，直到发现真相。”

黄sir很认真地解释，眼里没有一放松的姿态。

许天一木然地点点头。

嫌疑犯，他竟然成了嫌疑犯，是因为昨晚他都在办公室没有在场证明……

“哦，对了！”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食指，指向门外。

“昨天凌晨，我说的那个人回到办公室里，不知道做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还去了那张办公桌。”

“嗯？”警察们同时看向外面一大片办公桌，于是站起来：“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回过头，黄sir给了同事一个眼神，示意紧盯着许天一，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比如逃跑。

许天一当然不会逃跑，他快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门口，门一打开，门外好几对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从众多人脸中，他立马筛选出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天刚亮、离上班规定时间还很久、并且昨晚还是最后才离开的汤盼儿和唐经理。

疑惑还没来得及上脸，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一圈。

那个人昨晚到了一张办公桌前，点开了台灯。

他要找的，是一张桌面有台灯的办公桌！

他扫过每一张办公桌，凌乱无序的、整洁的、一堆堆资料文件堆满的、放了两个电脑屏幕的……桌面上都摆放有台灯。

他想起刚开始交接工作的时候，戴菁菁跟他说过的情况，这是一间追求加班高效的大公司，无论什么时候的工作，需要员工的时候，他们都必须出现在公司。

“找到了吗？许董事长？”黄sir站到他的身旁。

“昨天应该是这一方位。”

所有等待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全场最为显眼的许天一身上，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又顺着他的指向，通通看向指的方位。

那一圈虽然不大，当时灯光辐射到的地方，却包含了五张办公桌。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细节？”

黄sir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明显是不想再碍于许天一的董事长身份而配合他的指认了。

许天一走到五张办公室中间的过道上，很认真在想。

昨晚，那个人坐在这里，大半夜还带着个鸭舌帽，他还做了什么，有什么特点了，他低着头，拉开了抽屉？

咔嚓——

他的手无意识地拉动距离他最近的办公桌抽屉。

“你干什么！”警察以为他有诈，要从抽屉里拿出什么反抗的工具，伸手制止他。

咔嚓——

许天一又合上了抽屉，重复着拉开下一个抽屉。

没看到有异常的情况，警察只好把他的行为归为思考昨晚的细节，便仍由他这般打开、合开。

咔嚓——咔嚓——咔嚓——哒！

不同于其他抽屉开合的异响！

“是这张！”

“啊？”“你确定？”警察问道，同时偏过头看看是谁在发出叫喊。

许天一肯定道：“我确定。”

虽说落地窗的隔音效果好，可是这般沉寂的夜晚，掉根针到地上都能听到的黑暗之中，这样异常的声音难以不被捕捉。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黄sir朝汤盼儿扬了扬下巴。

刚刚发出“啊”的一声的人，是汤盼儿。

汤盼儿今天身穿黑色的T恤，耳垂坠下漂亮的圆环，黄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被点名之后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