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的心头涌上一股怒火和更深的担忧。他紧紧攥住了拳头,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像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地从上官茗和江凌身边走了过去,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周六晚上,纪念心事重重地回到家,草草洗漱后就躺下了,却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周日中午返校,天气多云,纪念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光彩。他依旧按时出了门等上官茗,正低头想着心事,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雀跃在他身后响起:“纪少爷!我来啦!”
上官茗小跑着追上来,很自然地就要像往常一样挽住他的胳膊。纪念身体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触碰,率先走上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上官茗愣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公交车缓缓启动,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纪念的冷淡,依旧兴奋地侧过身对他说:“纪念!我跟你说,顾倾姐她答应我了!下午晚饭时我们就去找糖球谈谈!我觉得他俩肯定有戏,把误会说开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纪念看着窗外飞速的街景,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喂?你怎么不说话?”上官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心情不好?还是昨天安铭又惹你生气了?”
纪念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目光冷淡还带着一丝厌恶地看着她,语气却十分平静:“你昨天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
上官茗被问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用更夸张的表情掩盖过去:“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在家躺尸啊,无聊死了都~你怎么又问这个?”
看着她依旧试图演戏的样子,纪念心里最后一点期望也沉了下去。他不想再玩猜谜游戏了,直接摊牌,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失望。
“我昨天下午,在常晟大厦四楼的游戏厅,看到你了,还有江凌。他搂着你玩街机。下午又见到你们的时候,他还瞪了我一眼——你还刻意……避开我的视线。”
“啊?”上官茗大惊失色,猛地拔高了声音,引得车上几个乘客侧目。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纪念!你胡说啥?我昨天……我怎么可能和江凌去游戏厅?!我们……我们早就……”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纪念看着她激烈的反应,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委屈和愤怒,不像是在演戏。他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了,但还是坚持道:“那个背影,头发,衣服,都和你一模一样。就在游戏厅,我不会看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上官茗用力摇头,眼圈瞬间就红了,“你在耍我,对吗?你觉得我会为那种无关紧要的事骗你?我昨天就在家!虽然家里没其他人,我……”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不是你……”纪念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心里的怀疑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取代,“那会是谁……”
上官茗没有回答。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泪水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他……陪别人……去游戏厅?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带我去过校外玩过……一次都没有……”
她终于明白了纪念不是在玩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由江凌和另一个酷似她的女孩共同制造的“事实”。
她被朋友怀疑,被那个她或许还未彻底放下的男人,以一种最羞辱的方式背叛和取代了。
纪念看着上官茗无声流泪、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懊悔和心疼。
他不再怀疑她了,此刻他完全相信,昨天游戏厅里的那个女孩,绝不是上官茗。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茗子,对不起,我……”
上官茗猛地甩开他的手,把脸深深埋进自己怀里。
纪念僵在原地,不敢再做什么。
公交车到站了。上官茗猛地站起身,看也没看纪念一眼,低着头冲下了车,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纪念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他原本的疑虑解开了,却带来了一个更令人心寒的真相,和好友更深的伤痛。
江凌的那个笑容,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笼上了纪念压抑的心头。
过了熟睡的一下午和一顿索然无味的学校晚饭,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纪念听见了笔尖划过纸张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程南猫着腰,凑到纪念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自己的草稿:“小念,看,火山鼠是严英哦,我感觉说话方式特别像,‘梦蝶’是夏甜,真的太明显了。还有‘水晶狐’是江淮,嘿嘿,这是有关……”
纪念心不在焉地听着,勉强笑了笑。下午公交车上官茗泪流满面的样子还萦绕在他脑海里,让他心情沉重。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进来。
教导主任兼三班的班主任周苍板着脸,步伐沉稳地走上讲台,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苍是一个剃着寸头,带着眼镜,貌似很仁慈却做出了很多处分决定的老师,所以只要看他走来,无形之中就会给学生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安静!”周苍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们这次的月考成绩!像什么样子!”他拿起成绩单,开始逐项批评班级纪律松懈,学习氛围浮躁,尤其重点抨击了“某些同学”心思不在学习上,搞“小团体”,影响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