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暮色刚沉,门外传来沉重又踉跄的脚步声。
不等李从宁吩咐窅娘关门,门已被粗暴推开,推开时一身酒气的赵光义闯了进来。
“阿宁,朕来了......”他挥退左右,踉跄着扑向李从宁,却被她侧身避开,扑了个空。
赵光义并不恼,反而撑着桌沿低低笑起来:“阿宁,躲什么?往后,再没人能让你躲着朕了。”
“陛下喝醉了,还不快送陛下回去休息!”她声音冰冷
御前太监,躬身来扶,却被赵光义抬手推开。
他脚步虚浮地逼近她:“阿宁,你可知这些日子,赵廷美那小子,有多碍眼?”
听到赵廷美三个字,李从宁的心骤然一紧,她强装镇定,却还是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赵光义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狠厉。
“他日日为难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竟敢直言要朕归还他的王妃!一次,两次,次次......让朕忍无可忍!”
说到此处,他猛地拍向桌面,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
“朕的阿宁,凭什么是他的王妃?朕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你,半分都不行!”
李从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把赵廷美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赵光义仰头笑出声,那笑声格外刺耳,“朕念在兄弟情分,没取他性命,只是把他贬去西京洛阳了。没了他这个绊脚石,阿宁,你终于可以安心和朕在一起了!”
他伸手想去碰李从宁的脸颊,却被她狠狠挥开。
赵光义依旧不生气,只是痴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什么秦王妃?那身份配不上你。朕要封你为贵妃,不——”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主意,语气愈发狂热。
“朕要封你为皇贵妃!让你在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日都陪在朕身边!一辈子,两辈子......”
“我不愿意!别说是贵妃、皇贵妃、就算是皇后,我都不稀罕!”李从宁决绝拒绝
“阿宁,你可知忤逆朕的下场?”赵光义不怒反笑,“果真,这世上,只有阿宁,只有朕的阿宁,才敢如此这般和我说话。只有你敢,也只有你能......阿宁,你看,这绮梅宫的一草一木,都是朕照着江南旧景亲手为你打造的,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你打造的不是江南,是困我的囹圄!”
赵光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李从宁,眼底的痴迷与怒意交织翻滚。
“阿宁,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曾经你不愿意当我的晋王妃,我只当你是......可是你,转身就成了秦王妃,阿宁,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赵光义话未来及出口,酒意却如潮水般汹涌而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了李从宁身上。
御前太监满头冷汗,对着李从宁匆匆行了一礼,便领着人小心翼翼地将赵光义扶了出去。
殿门被轻轻合上,终于将那令人窒息的酒气和威压隔绝在外。
李从宁僵立在原地,直到殿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主子,您没事吧?”窅娘快步上前,见她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忙递上一杯温茶,“陛下说秦王殿下只是被贬去洛阳,虽然远离汴京,好在不用吃什么苦头,主子不必忧心!”
“希望赵廷美不要再去招惹他,赵光义他就是个疯子,再这样下去我真怕......”
日子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着,一点点临近中秋。
“参见王妃,陛下让王妃准备一下,参加两日后的中秋宴会。”
这声音瞬间让李从宁惊醒,不是御前传旨太监,但是声音却又有些熟悉。
“你是何人?”李从宁压低了声音质问
“主子别声张,是我。”他掀起帽檐,李从宁才看清来人正是张副将
“是你?”虽然刘掌柜早就传信给她,说过张副将的事情,但这一刻李从宁还是诧异了一下。
“过去种种情非所愿,日后任凭主子处置。”张副将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眼下情况紧急,林念安已在锦绣庄等着接应。因袁州、宣州、虔州、金陵旧地与吴越故同时发生动乱,规模不小,再加上柳先生带着文人在汴京城施压,赵光义焦头烂额,精力已被牵制大半,宫中守卫亦有调动,明日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林念安来汴京了?”
“是,他不放心主子,在护送宗亲离开后,他留在了锦绣庄,等明日好接应!”张副将继续补充,“明日中秋宫宴,赵光义必会出席以稳人心。属下已买通内侍,会在他的酒中放入特制的迷药,守卫重点在宴席及外朝,内宫相对松懈,属下会护送您离开和林侍卫汇合。”
“赵光义生性多疑,饮食皆有专人试毒。务必小心!”
“迷药来自江湖奇人,无色无味,混入御酒,难以察觉。药性并非昏迷,而是令人精神恍惚、困倦异常,符合醉酒之态,不易起疑,都已打点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