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光义的靠近,李从宁顺手拔下发髻的发簪,下一秒,锋利的簪尖已稳稳抵在自己颈侧肌肤。
“陛下再上前一步,臣妇便让这绮梅宫染上血。” 簪尖又往颈间送了半分,渗出血丝的红痕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
“阿宁,你把簪子放下,朕不靠近!”
赵光义的声音罕见地掺了几分急切,他缓缓后退半步,双手虚抬以示无恶意,眸中翻涌的占有欲被惊惶压下些许。
他从未想过,李从宁会用性命来抗拒他。
这个他放在心尖上念了数年的女子,宁死也不愿落在他手中。
“放下?” 李从宁嗤笑一声,颈间的刺痛让她愈发清醒,“陛下若真有诚意,便该下旨放臣妇回秦王府,从此再不相扰。否则,这簪尖便再深半分!”
“回秦王府绝无可能,但朕可以保证,只要你放下簪子,朕绝不强迫你。”
“出去!出去!”李从宁的声音陡然拔高,颈间簪尖又深了一分,血珠顺着肌肤滑落,滴在素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赵光义眉头紧锁,帝王的愠怒在眼底积聚,却被她颈间的血色死死钳制。
“阿宁别乱来!我出去,我这就出去!”
厚重的朱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李从宁万念俱灰,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几分,手中的发簪滑落在地。
不多时,传来宫女怯懦的叩门声:“王妃,陛下吩咐奴婢进来为您处理颈间的伤。”
“不必。” 李从宁闭着眼回绝,“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宫女在外迟疑片刻,又低声劝道:“王妃,伤口若不处理,怕是要发炎……”
“出去!” 李从宁猛地睁眼,眸中残留的决绝让门外的宫女噤声,匆匆退了下去。
她抬手摸向颈间,指尖沾到干涸的血渍,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赵光义不肯放她回府,她便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对抗 —— 绝食。
当晚,御膳房送来精致的晚膳,八菜一汤,配着温热的莲子羹,皆是她往日在晋王府偏爱的口味。
“王妃,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做的,您多少用些。”
李从宁坐在妆台前,连眼皮都未抬:“抬出去吧!”
“王妃,您若不肯进食,陛下怪罪下来,奴婢们担待不起啊。” 太监急得躬身求情。
“要么端走,要么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掀了。” 她转头看向太监,颈间的红痕尚未消退,眼神里的决绝让太监不敢再劝,只能带着人将膳食原封不动地撤走。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李从宁一夜未眠,只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宫女再次端来早膳,青瓷碗里盛着软糯的粥品,旁边摆着几碟清淡小菜。
“王妃,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暖暖胃吧。” 宫女将粥碗递到她面前。
“拿走。告诉你们陛下,要么放我回秦王府,要么就让我死在这绮梅宫?”
宫女无奈,只能再次将膳食撤走。
如此过了两日,李从宁水米未进。
送来的膳食换了一轮又一轮,从精致佳肴到家常便饭,皆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光义耳中。
赵光义终是按捺不住,亲自来了绮梅宫。
“阿宁,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 赵光义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更多的却是不易察觉的心疼,“朕已经答应,不强迫你,你还要怎样?”
李从宁缓缓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嘲讽:“陛下要的是臣妇活着留在宫里,可臣妇要的,是回秦王府。陛下不松口,我便只能如此。”
赵光义看着她苍白且倔强的脸,胸腔里的怒火与心疼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知道,李从宁这是在用性命赌,赌他不会让她死。而他,赢不了,好像也从来没真正赢过她。
“阿宁,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在乎窅娘的生死了?”赵光义威胁道。
“你把她怎么了?”
赵光义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得逞的冷意,也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阿宁放心,我没怎么样她,是她自己不听话,被抓进了皇城司!哦,就是原来的武德司,前不久改了名字。”
李从宁知道,那是多危险的地方,一个直属于皇帝的禁卫结构,多少人是有命进去,却没命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