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个黎明
沙发上的衣服和被单被孟今蹭到地下,颤动的沙发替他们诉说着汹涌的爱意。
孟今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留下孟煜安,死缠烂打过,也逃避过,但孟煜安的心是铁做的。
她也不再想着装出乖巧的模样,终于能在这个晚上撕开伪善的面孔,做一件肖想许久的事——青涩又纯熟地同孟煜安接吻。
怀里的人太软了,从鼻腔中哼出来的呻.吟让呼吸愈发紊乱,孟煜安听得浑身僵硬,撑在身旁的双手用力攥成拳头,生怕掌心粗粝的茧子刮疼了她细嫩的肌肤,而她死死抱着他,手和腿像无法挣脱的藤蔓一样将他缠住,带着鱼死网破的架势,让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贴住,柔软的胸膛在他怀里被挤压着,孟煜安再也装不出来淡然。
他完全可以用点儿力气,让孟今停止在他身上扭蹭的动作,甚至再大力些,他可以直接把她扔下床,停止这脱轨的一切。
可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手,因为舍不得孟今再哭,她已经哭得很惨了,不能让她再因为他而掉眼泪。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并不是什么好人,这是他多少个夜晚曾在梦中梦到过的,是孟今勇敢,替他美梦成真了。
他好想纵容自己在这场像梦一般的亲密当中沉溺下去,哪怕只有片刻,片刻就好。
但是已经走上穷途末路的孟今根本禁不起这种纵容,他也不该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是个非常会得寸进尺的坏人,始终是他们之间最狡猾的上位者,柔软的手猝不及防抓住他,可观的尺寸隔着夏天的衣物迅速在掌心愈发灼热硬挺。
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孟煜安仰起头,成年人宽阔的骨架全然舒展开,肌肉本该放松,却因为她而倏然紧绷,头皮发麻的感觉撕碎了仅剩的理智,让他忘却了自己应该阻挠。
这只手握的他疼痛难耐,额际生出薄汗,刻意压抑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在黑夜里让他们双双红了耳朵。
孟今的五指生疏地抚摸着隐藏他全部欲望的地方,凭借记忆中的画面向上收紧再向下放松,红肿的嘴唇轻轻蹭在他滚烫的耳边低喃,声音残余着哭泣后的鼻音,“我再问你,你不想吗?孟煜安。”
孟煜安倏然睁开眼,脑海当中警铃大作,在毛孔舒张的畅快中恍然醒悟。
他们都姓孟啊。
当初是袁丽桦最先抓住他们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跟他说你要记住,她永远都是你的妹妹,是除了我以外跟你最亲的家人,当时他很快就嫌弃又厌烦地甩开了孟今的手,原来那时她的掌心就像现在一样柔软,一样小。
孟煜安彻底清醒了,只是稍微使了下力,孟今从他身上被掀翻下去,一声闷响,撞在沙发背上,旖旎的距离一下子消失殆尽。
混乱的大脑早已接收不到一丝一毫信息,孟煜安不知道即将说出的这句,貌似是在跟她划清界限的宣告,其实又替孟今给他们一直割舍不下的羁绊递了把刀,“是你硬要跟我在屁股后头叫我哥哥,这是你选的,孟今。”
从情.爱中突然的抽离让孟今有些措手不及,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变成了恐惧,她慌张地扑回孟煜安怀里,在他杂乱无章的心跳中得到安抚,小声说:“我从大伯的户口上迁出来了,解除收养关系的证明也早就开好了,孟煜安,我们早就已经不是兄妹了。”
这股巨大的冲击把孟煜安砸得晕头转向,他一字一句地反应孟今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密不透风地罩住。
在这段关系中,他以为自己只能没有退路地等待孟今分给他一丝“兄妹”的爱,因为他没有家人了,以后也不会有爱人,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剩孟今,但其实她早已准备好把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给他,即便一次次被他推开,冒着永远等不到回答的可能和风险。
孟煜安眼里的挣扎倏然没了,灵魂抽离出来,看着这对亲密的男女,眼前闪过的是孟今每次跳到他身上,扑他一整个温香满怀,是孟今像个刺猬一样在别人面前维护他的张牙舞爪,是孟今在他的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睡衣卷到腰上的不设防。
身体的承受阙值已经在孟今手中达到顶端,这是兄妹关系终结前夕的最后一次警告,孟煜安发出最后一声喟叹,“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是不是?”
孟今自始至终就没把孟煜安当哥哥,揣着别样的心思和他共处一室那么多年,而他掩耳盗铃的躲避和逃离只不过是明知故犯。
孟今的心脏猛烈跳起来,“所以现在,我还想吻你,你还要犹豫吗?”
孟煜安桎梏住她包裹着他的手,“跟我在一块儿没什么好处,有你吃苦的。”
她用一个吻堵住他的嘴巴,“我不想听。”
不想听他也要说:“以前的苦日子还没过够?”
孟今恶狠狠地抓他,孟煜安痛得倒吸一口气,“别犯倔了,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孟今只是一味地重复:“找不到了,没有人,我要是不爱你就好了。”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孟煜安。”
爱这个词太过于深重,孟煜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资格接住,没学历没本事,混到现在连一套像样的房一辆像样的车都还没有,他有什么资格?
连爱这个字都说出口了,却没等到回应,孟今在孟煜安一言不发的沉默中小声抽噎,把所有崩溃和委屈一并哭了出来。
肩膀很快被眼泪濡湿,他沉沉地呼了口气,孟今天生是个勾引他的高手,连哭泣都能让他在心中萌生出无限的爱。
孟煜安终于伸出手臂把她揽到怀里,放任自己不管不顾抛下一切,一遍又一遍地捋着她的背,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错什么了呢?
不该心软,不该让她哭,不该犯接下来这个不该犯的错。
他捏着孟今的后颈,把这张会说情话的嘴送到面前,咬住她,不讲道理地夺走她的呼吸,把藏在心里最深的爱意与渴求放在唇舌之间,又放在肩颈之上,松松垮垮的睡衣吊带滑落在她手臂间,两个人贴得越来越近,他隔着拳击短裤,将她柔软的肚皮抵出浅浅的凹陷的弧度。
请上天宽恕孟煜安,让他暂且做一次孟今的恋人吧。
她绯红的脸蛋湿漉漉,不知道是泪还是汗,严丝合缝摩擦的衣料被浸湿,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孟煜安没了理智,尽管孟今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他的嘴唇在她即将用手拍打他的瞬间,朝着所有向他展示出来的地方吻过去,孟今大口呼吸着,然而在某一刻,她突然变得慌乱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