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
“务必问清楚她在何时、何地、看到类似什么样的邪祟,为什么觉得家中有冤魂。”
其实都不是什么太打紧的问题,受过度惊吓的人胡言乱语是常有的事,所以王母的答复也不见得多有效益,沈长缨只不过是想个法子让王母安心,顺便把沈北支走。
沈北闻之像是接到了什么无比重要的担子,明明怕的要死却眼神坚定,拉着王母的手,“噗通”一声,半跪在床前,高喊道:
“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大娘!”
演的太过了。
一根筋,没眼看。
王锦鲤带着沈裴二人出了正房,到了大院,脚步未停,依旧沿着回廊向西厢房走。
王锦鲤这一路走得不慢,但是很稳健,这一点和裴清砚走路的习惯相似,无论多紧急的事,走路都是不带风的。
其实裴清砚根本不会让一件事发酵到紧急的地步。
“其实我也觉得我们家有孤魂野鬼,确实阴气重得很,可我不敢驱散,或者说是舍不得,我怕是翠华在那边过的不如意,是不是想我了,担心我,想回来看看我。”
王锦鲤边走边说着,尽数透露着对亡妻的回忆,看来翠华姑娘的死并非如世传所说,出于家暴。
回廊两侧的窗棂蒙着层灰,望出去尽是断枝残垣,连风穿堂而过都带着股萧索的凉意,但回廊上挂的灯笼却都是崭新的,似在等待离人回来。
这有些像中元节的习俗,挂灯笼,等亲人回魂。
西厢房砖漆似乎被重新涂过几次,木门看起来也是新修过的,厢房内陈列整齐,连案几上都没积半分灰。
看出来王锦鲤确实很有心了。
想来翠华活着的时候应该是很幸福的,此次除祟应该不难。
“两位仙家,这里边是我妻翠华的厢房,我也时常来走动,通过这些老物件怀念我们两个人的点点滴滴。想来这厢房应该是这阴气最重之地,如有需要,二位大人可在这房内转一转,符篆之类如有需要随时喊我准备。孤魂终究是阴物,家中不能留,翠华此生并无恶行,还请仙家助她步入正轨,转世轮回。”
“若是能带句话,还请告诉她,这世界上仍有人惦念她,她永远不会经受遗忘之苦,还请安息。”
“天色不早了,进城路远,仙家今日就别急着回去了,我们家刚好有两间客房,只是许久没用了,我这就差人去清理出来。”
说罢,王锦鲤脸颊滚落几串浑圆的眼泪,随后拱手作揖,关门离去。
裴清砚眉头紧皱,好似在思索什么。
沈长缨察觉到裴清砚的异样,还以为是裴清砚初次下山紧张,用肩膀撞了裴清砚一下,佯装惶恐道:
“裴卿,你说冤魂会不会就在这屋子里啊,我好怕哦!”
“别装。”
“什么嘛,你这人可真没意思,好歹象征性的安慰我一下,比如摸摸头、搂搂肩之类的。”
沈长缨说罢将要向桌案走去,裴清砚一把拉过沈长缨的右手,顺势将沈长缨揽入怀中,轻言道:
“不怕。”
沈长缨被裴清砚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微微惊到,随后在裴清砚怀着像哄小孩一样抚摸裴清砚的脊背,笑着道:
“逗你玩的,你怎么了?”
“无妨。只觉王锦鲤,像是修仙之人。”
“修仙之人能甘愿只当一个县官?”
“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