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能看到酩酊醉客拍案惊起，突然开始对诗唱歌，全是跑调的音律。

在亲眼看到酒楼环境前，沈长缨一直期待月下酒楼是雅座清幽。

现如今只得出，果然不能盲目听信别人的点评。

沈长缨刚刚坐下，沈北起身去舀酒未归。

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满脸淤青的青年男孩，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被一把推搡进了屋里，跌倒在地，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

酒楼立刻安静下来。

迎面走进来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其身后跟着两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小弟，手里拿着木棍或锄头，是标准的恶霸行头。

后厨一位中年妇人闻声匆忙赶来，蹲下身抱住男孩，一边拍着男孩的后背安慰，一边扭过头无力地答复着几位恶霸：

“有能耐你冲我来，欺负孩子你们算什么本事！”

为首的恶霸将木棍往地上一杵，咂了咂嘴道：

“这小毛孩今儿拿把小刀，想跟我动手，你当妈的不教，我替你教训教训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最后三天，一分不许少得给我送过来，别让我再来找你。”

“他爹早死了！他那死爹赌博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自他便宜爹把我休了起，我们之间早就再无瓜葛！”

“那就是只跟这个孩子有关系，他们姓一个姓的，拜同一个祠堂，父债子还的道理还不懂吗？”

中年妇女无力地拍打着地板，失声痛哭道：

“子恕还小！他还是个孩子！”

“哎呦呦，还小孩子，十五岁我都上山寨了，就你还当犊子护着呢。你也不还，他也不还，难道要等欠我的钱自己长腿跑到我钱袋里吗？”

妇女不说话了，男孩哭声也停了，酒楼陷入空荡的沉寂。

恶霸身后的一个小弟提议道：

“老大，不如她少还一天，你就绑这个活寡妇回去玩一次？”

恶霸闻之，脸上先是挂了一阵恶心，接着又装作威胁向妇女走近。

沈长缨彻底坐不住了，秉持着“扫黑除恶，人人有责”的信念，将佩剑往桌子上一拍，不烬出鞘，剑尾带着一道猩红的剑芒，直直插在恶霸与妇人中间的地板上。

众食客见灵剑，定是求仙问道之人，低声议论纷纷。

见不烬出鞘，一位身着青白色长衫的女侠，从二楼卡座轻功一跃而下，落地轻盈，站在男孩身后，手扶剑柄，头戴帷帽，看不清女子面容。

沈长缨远远看去觉得这佩剑好生眼熟，脑子中划过几个熟人名字，终是不敢贸然相认。

沈长缨走到妇人身边，拔出不烬，收回鞘中，正身问道：

“欠多少，我替她们付了，你们日后就莫要再找她们麻烦。”

闻说求仙问道之人之中，丹修最富，其次剑修，最后符修，但归根结底，修道之人都是囊中充盈之人。

恶霸眼珠溜转，报了个数字。

沈长缨正欲将钱袋抛给恶霸，结果还没从璎珞中拿出，就已经被那女侠抢了先。

女侠手指修长，拨开帽纱，将一个镶珠锦囊放到恶霸掌心。

恶霸小心滴拆开锦囊，发现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几摞厚厚的银锭。

这哪只是还完了欠款，还另付了许多余款，恶霸大喜过望，拱手向女侠道谢，带着两个小弟立刻离开。

妇人扶着男孩起身，向女侠鞠躬致谢。

沈长缨尴尬地向旁边靠了靠。

什么嘛！逞英雄不应该也是先到先得吗？功名都被这女侠一个人抢占了！还我高光时刻！

妇人又觉得只是鞠躬还不够，想让男孩给女侠躬身跪下道谢，女侠连忙扶住妇人道：

“不必了，举手之劳。”

闻之沈长缨瞪大了眼睛。

这似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声音沈长缨可太熟悉不过了。

沈长缨手覆上女侠的小臂，扭头试探着低声问道：

“裴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