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舒颜。
虽与君相处时日不算长久,然彼此情谊,裴某铭记于心。
伤别万语涩于口,期君一代北冥鱼。
裴清砚顿首,乙巳年六月十九日晨。
抬头仰望,空中数十道剑芒人影划过天际,看来众门生已经陆续离开了。
且把裴氏当做一次短暂的清梦吧,此后相隔万里,恐天各一方,再难相遇。
此去山长水也长。
只是遗憾,分别太早,听不到裴清砚唱生日快乐歌。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半个月,像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大起大落。
不过是每天画画符篆,练练功法。
时不时再自创几张符篆。
沈长缨的主管感受是,沈北一走,沈氏众人可爱了不少。
七月初二,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沈长缨的生辰。
穿书纪念日。
围猎第一纪念日。
但沈长缨并不期待度过这一天。
甚至说她不知道这一天该怎么度过,按理来说这一天的时光应该是特殊的,但沈长缨却对这“特殊时光”的处理,有些无措和恐慌。
因为七月初二,同样是她父母的忌日。
三言两语道不清其中变故,只知沈父沈母似乎并不在乎沈梳,而沈梳,却仍在痴痴的等待着父母的偏爱。
直到父母离异,沈梳跟着母亲走了,她连用什么词修饰“家”都想不出。
天上地下,她唯独对这个话题敏感胆怯。
沈父是金融公司的高管,爱财,于是沈长缨为他准备了许多纸折金元宝。
沈母是全职太太,喜欢侍弄花朵,尤爱百合,于是沈长缨为她插了一束百合花。
只是苦于不知道父母是否与沈长缨现在的情况一样,灵魂陷于量子纠缠的平行时空。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烧纸是否能寄去思念,不确定在这个世界献花是否能被母亲收到。
风往哪边吹,火向哪边燎。
纸灰扫在脸上火辣辣的,有道说,因为他们的触碰是禁忌。
沈长缨自嘲,可能父母在天之灵都已经忘了自己有一个女儿,或是不知道女儿正在这个世界活的好好的。
但沈长缨依旧控制不住的爱他们,想念他们,即使那是奢望而不可及的爱。
沈长缨将元宝和百合花都扔在院中燃起的火堆里,祭奠她渴望的关注与疼爱。
七月初二,亦是沈缘元的生日。
沈缘元人缘相当的好了,曾在一日之内收到七十五份礼物,恐怕光是拆礼物就拆的手疼。
沈氏内门上下都为她庆生,甚至跟沈老借用了水榭办宴会,挂满了七彩的轻纱和灯笼,在沈长缨看来装饰得甚至有些过火了。
还邀请了不少外门弟子,甚至有几个山下同安镇的孩童。
锣鼓喧天,爆竹声响,好不快活。
沈长缨同样扮演为其庆生的弟子之一,只是有时不免会略微羡慕。
可能不止略微。
七月初二是诞辰这件事沈长缨只与系统报备过,今年又曾与裴清砚提及过。
沈长缨惯例收了系统发来的祝福,和一百点气运值奖励。
在水榭宴会上投壶下棋赚了几个银子后,就告病先回了。
沈长缨其实很喜欢热闹的环境,像除夕夜的街道,民歌酒馆的第一排卡座,电影院的四五排。
唯独沈缘元生日庆会,她待久了会萌生出一种负罪感。
请原谅她总是忍不住将人群簇拥的沈缘元代成自己。
沈长缨回到熟悉的宿舍,坐在窗台一隅,吹奏起陶笛。
随便吹吹,没有固定的曲谱,更像是家乡的小调。
吹陶笛的技艺,是她姥爷教给她的。姥爷是民间艺人,二胡唢呐全都不在话下,只是姥爷去的早,否则她还能跟着他学会更多技艺。
月色朦胧,风吹野草,波光潋滟。
远处似乎有一团洁白的“毛线球”向沈长缨所坐到窗口飞来。
开玩笑的,其实沈长缨早就看清了,那是她送给裴清砚的灵啼鸟——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