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甩了甩脑袋,反应到自己刚刚做梦了。
她抬眼,兰蕙把烧鸡和甜食放到了桌上,一脸忧心地看着她,孟夫人秀眉蹙起,还是很担心的神情,淼淼赶紧道:“不是,做梦了。我……我都不知道我爹娘长什么样子。”
平白叫人家娘实在是太冒犯了,更何况人家女儿都去世了。
淼淼这里不知道怎么道歉,孟夫人倒是摸了摸她的脸。
“哦……”孟夫人眼中多了些怜悯,“我不是故意要戳你伤心事的。”
“不难过,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外头要饭了,别人也不知道我爹娘是谁,”淼淼开玩笑一般,“说不准有的人天生下来就没爹没娘呢,和我一样。”
孟夫人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心想这么悲惨的经历也被她说得轻描淡写。她招手让兰蕙把给她买的好吃的拿过来,淼淼闻着香气,“是核桃软糕吗?”
兰蕙摇摇头,“核桃软糕还没出炉,这是芝麻饼。”
虽说芝麻饼也是没吃过的好东西,淼淼还是有些失落,兰蕙福至心灵一般:“淼淼姑娘,你喜欢核桃软糕?”
“嗯,”淼淼也糊涂得很,“说不上来,好像很喜欢,但是好像又没吃过。”
这倒是奇了,寻常叫花子哪里知道什么是核桃软糕?
兰蕙只是随口一问,原不打算放在心上,她拆着油纸,淼淼自己却糊涂得很,东一句西一句说着刚刚做了什么梦,“刚刚做梦梦见和兰蕙姐姐在外头草地打滚睡着,孟夫人还吓唬我如果不好好念书就不给我吃核桃软糕……我应该是睡糊涂了。”
兰蕙拆油纸的手一顿,孟夫人也是眉头松动。
三言两语也不能说明什么,孟夫人起身去倒茶,装作不经意一般:“睡糊涂的事常有,我时而也恍惚得很,还梦到什么了?”
“梦到……”淼淼回想了一下,“梦到我和兰蕙在草地上编花环,我睡醒之后被孟夫人擦了脸,跟我说孟老爷还请了打马球的老师,其余的……”
她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然而就这么几个字也让孟夫人瞳孔震动,她和兰蕙对视,都瞧出了不可置信,这样的事情小极了,小到连刻意回想都回想不起来,可是淼淼这么一提倒是让她们都有了印象,甚至淼淼的话让多年前的记忆又变得鲜活。
卧房里静悄悄,兰蕙和孟夫人神情不对,淼淼也不敢说话,孟夫人明显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这事情确实太邪门,薛映寒带来个丫头,碰巧和归云长相一样,碰巧知道归云小时候的事情,还偏偏是做梦梦到的。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了,说是孟家有亲戚登门。
孟夫人往外走了两步,却明显还在愣神,兰蕙看出她的疑惑,出言道:“夫人,这件事,要不我们日后再……我这些天好好照顾淼淼姑娘,说不准是凑巧,或是其他原因呢?”
这话不便在淼淼跟前说,兰蕙凑到孟夫人耳边,“说不准,是薛家告诉她的?”
薛家?薛家寻了个和淼淼一样的丫头过来,还特意送到孟府?
这倒是有可能。
可在草地上睡觉,这样的小事,又何必让薛家特意告知?
孟夫人显然也想不明白,门外的人又在催促,孟夫人不得不去处理,她转头跟淼淼说话。
“姑娘,你先好好休息,让兰蕙陪着你,”孟夫人瞧着淼淼脚上的伤口,“这些日子你就在府上养伤,要去哪就找兰蕙,不用到处走动。”
她匆匆交代完就走了出去,兰蕙给淼淼递了一块芝麻饼,淼淼接过咔哧咔哧啃。
“姐姐,”淼淼问兰蕙,“他们说,我和主君的夫人长得一样。”
“主君?”兰蕙很多年没有咀嚼这个词,她显然不想多提,“薛映寒么?从前我侍奉孟家小姐孟归云,后来嫁给了他。”
“哇,”淼淼眼中薛映寒是极为厉害的人,“郎才女貌吗?”
兰蕙眉头皱了皱,道:“那时薛大人还是白身,他家境并不富裕,但此人倒是算得上有些才华,但几次进京赶考都落第,这倒也是,毕竟他没钱没名,谁愿意提携一个穷书生?那时他原想着守着个秀才的功名,不用交税,靠着几亩薄田养着家里的祖母安稳度日。但我家小姐在诗会上瞧见了他……”
淼淼觉得这比说书先生讲得还有趣,接茬道:“一见钟情吗?”
兰蕙摇摇头。
“不,我家小姐,原来是很讨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