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金色的发丝从被子边缘露出来,鼓鼓囊囊,貌似比他走之前的轮廓大了些……
不,是大了几倍。
徐笙怔愣片刻,脑子空白,掀开被子的一角。
——他把被子盖回去,后退一步,从口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莫苏苏发过去:你猜被子下面是什么?
莫苏苏直接一个视频打过来,来电铃声炸响,徐笙按低音量连忙接听,同时观察床上的动静,很好,没醒。
徐笙看着手机对面的莫苏苏,两人均是表情严肃。
莫苏苏夸张地比着口型:“那是谁?”
徐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背对着床准备往出走,莫苏苏惊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你、你身后!他他他……”
徐笙被吓得立刻转身——
床上的人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
半晌,莫苏苏憋笑道:“他怎么都没怎么。”
“别添乱了。”徐笙有点想骂人,但有求于人,被吓成这样也只能颤巍巍地表示:“你老现在能挪步了吗?这总不能是我眼花了吧!”
莫苏苏放松下来:“应该是罗宾的人。”
“那也不能放到我家啊,”徐笙咬牙道:“要是因为我和你玩得好被你俩牵连,咱俩就绝交吧。”
“哎呀,别说这种话。”莫苏苏还算淡定,让徐笙去摸床上那人有没有脉搏。
徐笙再次来到床边,面无表情地轻手掀开被子,这时他才看到床上躺着的陌生人的样貌——柔软的浅金长发散落开,鼻梁高挺,唇线微微上扬,似乎时刻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犹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美得雌雄莫辨。
徐笙屏息,原因不是这位莫名出现在他卧室床上的睡美人的相貌有多摄人心魄,而是他发现这人的胸膛没有起伏。
一片死寂。
有突起的喉结,是男性,徐笙并拢食指和中指,去触摸他的颈动脉。手下的皮肤冰凉无比,俨然是个死人。
看着徐笙瞬间惨白的脸色,莫苏苏意识到问题不对,拧眉:“我马上到。”
“能报警吗?”徐笙嘴唇颤抖。
“不能。”莫苏苏嘱咐道:“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我五分钟到。”
徐笙:“……”
虽然疯狂杀人魔很吓人,但床上躺了个死人显然更吓人。他后知后觉地后退几步,看着床上散落的那抹熟悉的颜色,突然想到什么,登时紧张起来。
他的猫。
徐笙开始满屋子找猫,焦急得在房间乱转,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如果那时候床上就躺了人,他不可能没发现,变故只能是在他离开家去买早餐的时候发生。
他站在床边,呼吸不稳,也不知道在问谁:“我的猫呢?”
徐笙坐在尸体旁边,神经质地啃着手指,不断回忆自己早上醒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它。可惜他那时候太困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就在徐笙感到绝望的时候,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触碰,毛茸茸的触感,他立刻睁开眼睛,看到王子端正地坐在他的脚边。
“你在床下吗?”徐笙又惊又喜,把猫抱起来,用脸侧蹭了蹭,松了口气:“太好了。”
找到猫后,他才惊觉自己和尸体待在一个房间,汗毛陡然倒立,旋即蹑手蹑脚站起来,抱着猫连滚带爬逃出卧室。
客厅的电视还停留在暂停界面,徐笙愣神地坐在沙发上,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无论哪个合法公民在自己家里遇到尸体大概都会意外。
听到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徐笙起身去开门,看到爬到半截楼梯的莫苏苏,他深吸一口气:“还在里面。”
莫苏苏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同样疑惑:“罗宾什么时候还接走私人口的活。”
“是走私死人。”徐笙提醒。
刚推开卧室的门,莫苏苏就倒吸口气,扭过头:“你怎么不给人家把被子盖上?”
“还有着凉的风险吗?”徐笙走过去给床上的男人把上半身盖好,没看错的话男人赤身裸体,连内裤都没穿。
莫苏苏感慨道:“这长相,得赔不少钱吧。”
两人站在床边一时无言,猫率先有动作,从徐笙怀里挣脱,跳到尸体的胸膛。
“哎!”莫苏苏立马把它掐起来,扔给徐笙:“抱紧点。”
说完,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床上的“尸体”,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转身对徐笙说:“他没死啊。”
徐笙皱眉:“怎么可能。”
他看着怀里的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王子没有之前重。
像被掏空棉花的玩偶。
“真的,还活着。”莫苏苏又试了试脉搏,觉得徐笙那会儿大概是太紧张没摸出来,她直起身,开始给床上的人做检查。
快要掀开被子的时候,徐笙拦住她的手:“他没穿衣服。”
“那……”莫苏苏看了看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