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缓缓向广场走去,广场边缘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重一些。
白序和沈谷恒离开了那栋弥漫着悲伤的宅院,重新审视着这座被喧嚣规则笼罩的鬼镇。
系统的提示指明了新的方向,寻找“终结”概念来削弱核心。
“规则相克…”沈谷恒咀嚼着这个词,目光看向死寂的街道。
“意思是,这里除了‘喧嚣’,还存在别的规则碎片?”
“一直存在。”白序的声音平静,脚步不停。
“只是被更强大的‘喧嚣’压制或扭曲了。任何强烈到足以影响现实的集体意念或能量失衡,都可能沉淀为规则。”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也像是在为沈谷恒或者说为自己梳理概念。
“规则可以看作是一种强制性的环境逻辑。”
“比如这里的‘喧嚣’,它强制所有陷入其中的存在持续发出声音,抗拒寂静,形成了一种领域效应。”
“它并非系统凭空创造,而是源于地龙被惊醒后的恐惧本能与镇民临死前的狂乱情绪结合,所以在此地特殊能量场中固化形成的。”
沈谷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所以…规则是形成的,不是设定的?”
“可以这么理解。”
“系统更像是发现、标识并利用了这些已存在的‘规则异常点’,将它们改造成了所谓的副本规则。”
白序的目光掠过一扇扇紧闭的门窗。
“惊悚裂缝的本质,或许就是一个能跨越位面、搜寻并连接这些‘规则异常点’的高维存在。”
“它提供框架,比如任务、积分、等级,但副本内核的规则,大多源自各个世界本身积累的‘病变’。”
这番描述让沈谷恒背后泛起一丝凉意。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些玩家,就是在不断闯入一个个真实存在的、规则出了问题的世界中进行“治疗”或…“掠夺”?
没时间深想,白序已经停在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工棚的破败建筑前。
这里距离广场稍远,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低沉的轰鸣。
工棚里,同时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不是哭泣,也不是呓语,而是沉重、单调、仿佛永无止境的敲击声。
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
一个身材魁梧,矿工打扮的男性虚影正背对着他们。
一次又一次地用一把虚幻的镐头敲击着工棚中央一块巨大的根本不可能被撼动的矿石。
他的动作僵硬,充满了一种无望的坚持。
“又一个…”
沈谷恒低语,拾骨者的特性让他立刻明白了这个执念体的核心。
“他的执念是…未完成的职责?不对,更深层的是…守护和…牺牲?”
白序走上前。
那矿工虚影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重复着敲击的动作。
“他在干什么?”沈谷恒问。
白序的瞳孔微微闪烁,似乎在解析着矿工虚影周围残留的信息碎片。
“矿难发生时,他本来可以跑。但他试图敲碎这块挡路的巨石,为身后的工友开辟生路。他坚持到了最后,力竭而死。巨石依然在那里。”
“所以他的执念是没能救到人?”
“不完全是。”白序否定了这个简单的答案。
“他的执念在于‘过程’。他死前唯一的念头就是‘敲碎它,打开路’,这个念头过于强烈,以至于死后规则化,让他永恒重复这个动作。”
“他守护的是‘开辟生路’的这个行为本身,牺牲的是自我,换来的却是永恒的囚禁,这是一种扭曲的‘坚持’。”
就在这时,那矿工虚影似乎因为某种共鸣,动作猛地一停,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但眼底深处,是早已凝固的疲惫。
他看着白序和沈谷恒,嘴唇微张,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路…还没通…不能停…”
强大的“坚持”规则力场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仿佛在催促着所有进入此地的人,也必须加入这无望的劳动。
沈谷恒感到一股冲动,想要找把工具上去一起敲击那块石头。
他猛地咬了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好强的强制力!”
白序周身的寂静力场微微波动,将这股“坚持”的规则影响隔绝在外。
他看着矿工,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与之前一样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执念的核心。
“路早就通了。”
矿工虚影浑身剧震,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通了?”
“你身后的人,在你倒下后,从另一条缝隙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