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某间厢房里,呼噜声震天。
一袭白衣站在床边,垂头思索再三后,弯腰伸出手捏住床榻上那人的鼻子。
以白躺在床上,猪叫一样哼哼了两声,闭着眼眼球转动了几番,见他快醒了,相里墨忙起身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只见床上那人猛地坐起,眼还没睁开就喊到,“有刺客!”
相里墨一脸沉默地看着他,伸出手指推了推他脑袋,“睡晕了你?现在在城里,哪来那么多人爱刺。”
以白摇了摇头,清醒了些许,似乎是感受到相里墨身上的凉气,他又探头看了看,只见这人鞋上还有些许尘土。
“殿下,你去哪了?”
相里墨起身走向圆桌前坐下,“早上我去了竹林,刺客一行,尸体全被抬走,甚至武器也换了一批,显然不是昨日交手所用。”
以白一个翻身下床,快步走到圆桌前,双手撑桌问道,“我们的人呢?可有被抬走?”
“没有。”
“有夫子吗?”
相里墨抿了抿嘴,“昨日下过雨,车辙尤为明显,我今日看了一番,从近至远,皆是直直一线,并无马车离开的痕迹,夫子的马车,在进竹林前…或许更早,便离开了车队。”
“什么?!”
以白重重跌坐在圆凳上,上一次歇脚后,夫子尚且还一同启程,直至竹林处,期间并无人前来通报夫子身体不适暂缓赶路,车队人数众多,夫子离开,总不能是被掳去吧?
他心想。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良久后,以白开口,“那我们,还找夫子吗?”
“求和国书还在夫子手中,找,是一定要找的。”
相里墨睫毛轻颤,他猜出以白心中所想,可他实在想不通夫子为何不辞而别。
他起身去窗边拿起剑,其中一把丢向以白,掂了掂手里的荷包便向门外走去。
“岳姑娘给的银两还有不少,先去借两匹快马,沿着竹林往北走。”
“是。”
马蹄下一阵尘土飞扬,连路旁的树叶都被风吹地掉落一地。
“断了。”相里墨一收缰绳,马停了下来,地上的车辙越来越浅,此处风沙大,路上的车辙更是消失殆尽,“再往前走,便要回平嘉了,淳于钦的人在那守城,父王既指派夫子跟我来泱国,想来也不可能再回去。”
以白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翻身下马,走进树林里弯腰查看。
相里墨见状也跟了上去,“在看什么?”
以白捡起树枝,顺着来时的路指过去,是一排脚印,和平嘉车队的车辙一样,越往泱国去,脚印越深。
“这是…?”
地上的男人一脸认真,伸手比划了一下,“牛的脚印。”
“。。。”
相里墨噎住了,有些无语。
这有何稀奇?
“顺着脚印走,往前就是竹林,牛一般是不在竹林吃草的。”以白直起身,“能在此地放牛,还不止一两只,想来是当地牧民,对此地环境极为熟悉,也不会不知如何放牧,怎会在这条路上放牛?”
相里墨顺着脚印方向一路看去,回想起路两侧,树林接着的就是大片的竹林,竹林里不能放牧,宜安城里也不能养牛,那牛出现在此地,便有些不合时宜。
“你的意思是,找放牧人?”
以白点点头,“倘若夫子不是在竹林里走失,那便有可能借了放牧人的力离了车队。”
夫子可以说是看着相里墨长大成人,甚至对他来说,除了以白,和他感情最深的人便是夫子,但带着求和国书离开,他不想猜,也不敢猜。
沉默良久,相里墨跨上马,回头道,“此处村落少,找放牧人应该不难,我向西,你向东,一个时辰后此地会合。”
“是。”
相里墨一路向西,走了许久竟无一处房屋,正当他愁眉苦脸时,身下的马竟突然躁动起来,他回头望去,一匹马被绑在远处树桩上。
他一放缰绳骑马进了山坡上的树林上,许是陌生马匹的味道太过清晰,耳边一直有喷鼻息声传来,相里墨只得将它牵得更远些后再蹑手蹑脚返回。
相里墨趴在山坡边上向远处看,在马桩不远处,竟真找到一处隐蔽在树林中的草屋。
他盯着那处草屋,过了不知多久,树林里走出一位壮年男子,身着一袭黑衣,虽看不清脸,但凭身形来看,也是习武之人。
那人身后跟出来一位老者,佝偻着背,戴着头巾,包得实在严实,让人看不出男女。
只见两人交谈过后,男子骑马而去。
相里墨确认他走后,返回骑马直奔草屋而去。
此处地形复杂,倘若不看仔细,根本看不出隐匿于此的房屋。
男人将剑握在手中,看了看周围,确认只有这一间房子,并无牛棚之类。
相里墨上前叩了叩房门,“请问,有人在吗?”
屋里人不语,相里墨等了片刻,再次叩门。
“手里拿着剑,我可不敢开门。”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相里墨汗颜,将剑背在背后,接着又后退了几步,“实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可否向您打听些事?”
“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