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剩儿被左右小妖一拥而上,穿好大王服饰,被按到餐桌前,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他就是想试一下,镀一下简历,没想到还真让他干成了。
其实换位想一下,你是一个从山野旮旯18线野鸡学校毕业的应届生,拿着张破简历,来到世界五百强、全国前三强的公司的CEO面前,才张口介绍基本情况,就被告知录取了。
而且这工作非你不可,你现在就来上班吧~
你也会有种梦中的幻觉。
在现实里,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该警惕是不是需要外派到缅北被割腰子。
但在西游记里,牛剩儿只需要围观别人被割腰子,还得当着一个取经和尚的面。
他被强行打扮成大王模样,和黑熊精、寅将军挤在一张餐桌上,面上没啥表情,内里慌得一批。
严小单拿着提前过了一遍的台本,叮嘱:“你一会啥也不用干,光坐在那里就行。”
牛剩儿:“我一定照做,嘤——”
兔子精很有演员的信念感,作为一个在地穴里,凭借一口气撑了大半月,最后被寅将军分食的侍从。
他拒绝替身,强烈要求亲自上场演绎。
严小单满足了他这个小小愿望。
唐僧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天,这群妖怪日日都会准时送餐,好像生怕一顿没送,他就会嘎巴一下死掉了。
他最担心的是那受伤的侍从,头两天还会时不时呻-吟一两声,后来干脆没有声,甚至好几次喊他,都没有反应。
对方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此人还在呼吸。
唐僧是既害怕,又担心,听送饭的小妖怪说什么要等两位贵客,才能吃掉他俩。
他们在黑暗中,在被吃掉的恐惧中,活了一日又一日。
终于有一天,小妖怪喜出望外,一进门火急火燎地将他们两人抬出去。
“我家大王要宴请的熊山君和特处士来了,今天就是你俩的死期。”
啊,原来是今天呀!
唐僧有种诡异的心安,被小啰啰抬着,一边念佛号,一边喊救命。
就不能来个人救救他吗?
观音大士,如来佛祖,救命呀!!!
另一边同样被抬起的兔子精,从头到尾连声闷哼都没有。
两人被飞快抬到宴厅,说是宴厅,其实就是被刨出来稍微大一点的地下室,整个洞穴的火把都在这,将这宴厅照得光明一片。
光明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坐了三位状貌各异的妖怪,一只老虎精,一只黑熊精,一只野牛精。
唐僧和兔子精被推到他们三人面前,由大王决定今天筵席先吃哪一个?
一个生龙活虎的和尚,一个只差一口气的侍从,正常妖怪都会选和尚吧?
但他们选了那倒霉侍从,还要当着和尚的面茹毛饮血。
别问,问就是剧本安排
唐僧被丢到地上,抬头看见三只彪悍的妖,一口气没上来,先晕为敬。等他方方醒转,就看见侍从被身边妖怪捅了一刀,血飚了三尺高,溅了他一身。
他两眼一翻,再次晕过去。
这回晕得比较彻底,小喽喽掐他人中,都没能唤醒他。
场面顿时有点尴尬,杀鸡给猴看,若是猴子晕了,这鸡岂不是白死了?
原本还想飙一下演技的兔子精,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他们还计划要当着唐僧的面挖肝剖肾,结果才开个头,他就晕了?
端坐席上的三人,这会也不摆大佬的架子,“嗖”地围过来,上下检查唐僧的身体。
“人只是晕了,暂时没有其他问题。”黑熊精道。
寅将军摸着下巴思索:“这戏还演下去吗?”
“我觉得不用往下演了。”严小单掏出命简旗子,99.99%的任务进度,也只差唐僧爬出这个坑了。
其他三人一看,十分有默契地飞快收拾片场,派人将唐僧送回厨房,顺便将他的束缚解松些,好让他半夜跑路。
双叉岭上下都沉浸在马上完工,打道回府的喜庆中。
唐僧等到下半夜,才重新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那侍从的残肢断臂,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这群妖怪真是缺大德,平日连盏油灯都不舍得给,这回倒是留了两个火把。
托这两个火把的福,唐僧一眼就能看清随从的惨状。
他忍不住扭头呕吐,心中警铃大作,再不挣扎,下一个就轮到他。
正琢磨着,他忽然发现手上的绳索松了些,而且脚边刚好有一把匕首,他大喜过望,赶紧设法拿到匕首,一点点磨断绳子。
刚站起来,就发现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坑,从下面可以看见外边的夜空,唐僧这下更激动了,使出吃奶的劲爬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有几双眼睛正默默盯着他。
兔子精盯了一会儿,忍不住传音道:“我赌三个铜板,再往上爬几寸,他绝对会摔下来。”
寅将军道:“爬不了这么高,几息后就该掉下了。”
黑熊精挠挠后脑勺,问道:“谁去救一下他?”
“当然是严小单你去。”
几人齐刷刷看向严小单,她正兴致勃勃嗑着瓜子,闻言差点被喉咙里的食物给噎着。
“为什么是我?”
话音未落,那边唐僧脚一滑,就要掉下去,严小单这会儿也不敢再啰嗦,从头顶伸出几道藤蔓,飞快绑住唐僧。
不能让他看清自己的脸,千钧一发之际,严小单还很妥帖地考虑这点。
一阵狂风吹过,严小单“嗖”地化作一个白发白袍,手持拂尘的道人,犹如天使一般出现在洞口上。
严小单心道,就借太白金星您老人家的外容一用,反正唐僧又不认得你~
“哎呀呀,唐长老你还好吧?”严小单探出脑袋问道。
唐僧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他惊魂未定地开口:“谢谢老人家,贫僧无事。”
严小单摸摸胡子,笑眯眯开口:“你抓牢藤蔓,小老儿这就将你拖上来。”
说着便几下子,就将唐僧拖上来。
月色皎洁,凉凉地洒在唐僧脸上,再次逃出来,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两个侍从都死了,只有他活着。
白马丢了,行李也……
然后唐僧扭头看见行李和马,正好好地在边上待着,他更伤心了,敢情摔下去一趟,只有两个侍从死了。
唐僧擦擦眼泪,整理衣摆,起身正要感谢救他于水火的老人,却发现老人刚刚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匆忙打量四周,哪有什么人来过的踪影。
他对着夜空唱诵佛号,原来是遇上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念完一刻也不敢耽误,麻溜带着行李和马跑了。
严小单等人蹲在树上,像一排猫头鹰整齐地扭头,看向唐僧跑路的方向。
牛剩儿磕巴开口:“这样,这样就行了?”
寅将军也有点不确定:“咱们下手是不是太温柔了?好像也没有动摇唐僧取经的决心?”
“咱们的目标只是给他添一点麻烦!”严小单轻咳一声道,但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干脆掏出阵旗看任务进度。
可能是取经人刚好跑出寅将军势力范围,几人亲眼目睹了任务进度条从“99.99%”变成“100%”。
第5难和第6难阵旗兴奋极了,当场给几人扭了一段秧歌,化作两道遁光跑远了。
秧歌舞动作指导取自严小单幼儿园六一汇演记忆。
严小单翻着白眼,这器灵怎么啥都教它?它就不能稍稍干点正事吗?
阿主感应到严小单的无语,很自豪地跳出来:“没错!”
“这一段正是我教它的,怎么样?跳得不错吧!”
严小单:“……”
你要是没事,就去把洞天珏“世外洞天”的地扫了。
虽然中途小有波折,好在最后第六难完成了。
黑熊精带着牛剩儿和严小单告辞。
寅将军见状也要鸣金息鼓,带着小弟们隐遁山林,毕竟他的通关考核是:在协助取经人完成劫难后,驻守原地,直到对方完成取经后,才可以回天宫复命。
严小单看着突然跳出来的第七难阵旗,紧急叫住他:“寅将军,请留步。”
寅将军不耐烦地转过头,却见青衣少女反手捧着阵旗,眨巴着眼睛道:“你还有一难要出场啊!”
寅将军:“他都跑掉了,要再抓回来吗?”
严小单托着下巴,露出十分向往的神情:“等到唐僧爬上双叉岭最高的山头,我们还要你们化作猛兽,再吓他一吓!”
寅将军有点可怜跑得屁颠屁颠的唐僧,心想这取经人莫不是和她有仇?当即伸手招呼两名手下,随他前去布置。
唐僧死死攥着缰绳,一手拎着锡杖和行李,还要时不时扶一下就要被巅下来的毗卢帽,总之是十分狼狈地跑到山顶。
白马突然像是被什么惊扰,狂鸣不止,猛地将唐僧甩下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