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周琦闭着眼睛，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她自回忆中惊醒，眉心尚锁在一处，眼眸中还有着凄楚迷茫的神色。

郑亦伦唇角的笑意，因她这神情略微一滞，却并没有开口问询，只在她渐渐显得有些不自在的目光中，走上前来在浴缸边沿坐下，俯身撩了下水，“丢下我，一个人来泡澡？你确定不是故意在撩我？”

娇艳的花瓣，在水中浮动，白皙嫩滑的双肩下，是她若隐若现的高耸。若在方才，眼前的这幕，只会让他直接将她捞出水来，狠狠去爱。可此时面对她眼底难掩的哀伤，他终究还是觉得心底开始有了些酸涩的滋味，便是想勉强去笑，眉心也微微有些疼。

见周琦并未说话，郑亦伦抿了下唇，转过头，“我去拿酒，等你洗好了……”

轻微的水声自身后传来，他尚未回头，腰间已环来她湿漉漉的双臂，柔软而火热地抵在他突然有些僵硬的背脊上。

周琦把脸埋在他颈后，喃喃说道，“别走。”

郑亦伦没有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周琦也没有再说话，却探出一只手来，一颗一颗，摸索着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待他胸前的衣襟大敞，她又伸手摸向他的腰下，可到底也只是停在他的腰腹间，指尖动了动，没有再往下探。

见郑亦伦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静默了片刻，便抽回双手低下头，重新坐回了水里。

安静的空间内，只有周琦抱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头时，发出的一点点水声。当郑亦伦站起来的时候，她没有再去阻拦，也没有再去观望，只是怔怔看着水面上的花瓣。

打开的浴巾在一侧摊开，周琦望向郑亦伦，想到曾经海滩上那逆着光的身影，唇角动了动。

接过浴巾，她却没起身，而是又去看郑亦伦。

他朝她笑了笑，“你都把我脱成这样了，还要害羞吗？”

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腹，此刻因衣衫大敞，完全暴露在周琦眼前，比昨晚痴缠时看得更清楚，更诱惑。

周琦咬了下唇，却还是攥着浴巾说道，“我只是不习惯。你先出去吧。”

郑亦伦看着她，又笑了笑，俯身揉了揉她的脸，才背转过身走开两步，说道，“你说别走，我就不会走。我在这里等你。”

*

夜里的山风，凉凉的，静静的。

两人来到卧室阳台上，郑亦伦低头看一眼自己水迹斑驳的裤子，转脸去看缩进沙发的周琦，“我得换下衣服，你自己待会儿，可以吗？”

“嗯。”周琦点点头，对自己刚才的冲动很是懊悔，有点不敢看他，“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郑亦伦似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伸手又去揉了揉她的脸，“十分钟。”

他言语轻松，可待他转身离开，周琦却望着他的背影，怔怔的。

在浴室那一刻，她分不清自己想要留下的，到底是眼前的郑亦伦，还是回忆里的方伦。

郑亦伦的反应，分明察觉了她的心思，也隐忍地表达了他的不满。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而他那句，‘你说别走，我就不会走’，不可抗拒地就印在了她的脑海。即便知道，他也还是会像方伦一样，离她远去。可这句话，却还是让她方才惶惶的心，短暂地平和了下来。

*

郑亦伦再回来的时候，换了浴袍，拿了酒。

见周琦已不再是方才那种环抱双膝，有些紧绷的姿势，而是曲了双腿靠在沙发一角，他轻轻舒了口气，将红酒导入醒酒器里，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不是不喝酒吗？”周琦转头看了眼酒，又看看他。

“突然想喝了而已。”郑亦伦淡淡笑了笑，靠在沙发上，将头枕上双臂，望着山下隐隐可见的城市灯光，“今天，玩得不开心吗？”

“很开心。”周琦摇了摇头，依旧看着他，“跟你约会很开心，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还会难过？”郑亦伦依旧望着远处，声音很淡，“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希望你告诉我，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

“我没有偷偷难过。”周琦从扶手上直起身子，转身用双臂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太开心的时候，难免会想起之前不开心的事。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