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干什么？”她满脸镇定，若无其事的问，“现在不应该安抚群众加强防御吗？”

阮惊弦将视线落在为首的唐峥身上，笑着继续开口：“唐峥姐，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唐峥看向一旁，避开阮惊弦直勾勾的目光。

“那还好，多亏我们来的及时。”阮惊弦靠在冰墙上，声音轻下来，飘飘荡荡的，“为了唐峥姐，我们紧赶慢赶，就怕你被……”

被什么？唐峥仔细听，却只能看见阮惊弦的嘴唇一张一合。后面的句子被阮惊弦咽进嗓子里吞在肚子下，唐峥意识到，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阮惊弦后面为说出口的是什么。

后悔吗？唐峥问自己，在别墅那段时光，如今想来，竟是她人生中除了和恋人在一起以外，唯一难得的幸福时光。

现在要兵戈相见吗？她明明知道阮平安拿走的是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可基地怎么办？那么多无辜的人类怎么办？

世界上的选择似乎总是如此的困难，无论选哪一个，都需要付出鲜血淋漓的代价。

她想到李潘韵说的话，想到此刻脆弱不堪危机四伏的基地，想到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她罪该万死，但人类又何其无辜。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便是做出选择，有什么好犹豫的。

“唐峥姐、麦香姐姐、雨瑶，如果没有事情，你们就先回去吧，这里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

“让平安把她拿走的东西交出来，”唐峥直视阮惊弦的目光，“然后你们离开，我绝不追究。”

李麦香皱眉，目光在阮惊弦和唐峥身上来回变换。

烟雨瑶满脸震惊地看向唐峥，说话都结巴了，“唐，唐峥，唐峥姐，你，你在说什么？”

“你们把基地搅得天翻地覆，把实验所搞得一片狼藉。”唐峥面无表情地开口，“看在你们获取了如此多的晶核，做出巨大贡献的份上，把阮平安拿走的东西交出来，让你们平安离开。”

“我们指谁？”阮惊弦的笑意越发明显，“我们包括你吗？唐峥姐？”

她收回笑意，微微侧头，重重吸了一口气，“我们包括你吗？都包括谁啊？我不太清楚呢。”

“你和阮平安。”她冷漠地开口，“身为实验体她，和帮助实验体残害同胞的你，一起滚出去。”

“你开什么玩笑？”阮惊弦还没开口，烟雨瑶先叫了起来，立马跑到阮惊弦身边，看着她，“惊弦姐，你让平安把她拿走的东西还回来，我们离开这里。”

“她还不了了，编号356，伟大的唐峥实验员，你不是最清楚吗？”阮惊弦把烟雨瑶拉到身后，扫过这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她表情似笑似哭，嘴唇抿起，苦笑着开口：“我以为我们是。”

剩下的话没被说出口，此刻，唐峥带着一大群人来抓捕阮平安和自己，那样的话说出来显得她是如此的，贱。

阮惊弦想，她还没有贱到这种程度，她把手贴在墙面上，细微的风钻进冰隙里，发出人耳难以察觉的碎裂声。

使劲儿一敲冰面，大大小小的冰块向下坠落，她拽着烟雨瑶向身后跑去。

“到底怎么回事，惊弦姐……”

“先离开这里。”

阮惊弦看到已经恢复的阮平安，直接了当地下命令，“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唐峥太过分了，我要……”

“离开这里！”阮惊弦压着嗓子朝她开口，声音嘶哑，眼底泛红。

从离开到回来，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阮惊弦整个人的状态却变得天翻地覆。

如果说离开时她是势在必得意气风发，那回来时就是万念俱灰千疮百孔。

AKT-08识趣地闭上嘴，迅速抓着两人的手，血色的雾将三人围在里面，雾气越来越浓，三人的身影被彻底遮掩。

雾气散开，人影消失不见。

空旷的冰洞里，只剩下白蛾巨大的尸体，和身下密密麻麻粘连在一起，还在不停蠕动的虫卵。

唐峥她们到来时，就是这样的情景。

被剖开的巨型昆虫早已死亡，地下的虫卵却在迅速胀大，通过吸收尸体的养分。

“我们是否追击……”

“不用，”唐峥抬手阻止，扫视周围的环境，淡淡开口：“追不上的。”

她把原本为阮平安准备的加强版捕获器，尽数扔在飞虫巨型的身体之上。

半透明状泛着微光的罩子笼罩住尸体，和尸体下方密密麻麻的虫卵。

微光像湖面上的波纹一样在圆罩上扩大消散，再次出现。

原本起伏规律的虫卵开始迅速挣扎，忽大忽小，要炸开一般。

噗，轻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