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沐率先起身,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前面去,手挡在额头处,顶着往脸上砸的雪粒艰难地抬头看向前方。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腰也直了起来,手在脸上搓了几下,拂去面上的水珠,揉了揉眼,再次看过去。
连绵不断的山上覆着一层雪。在宁静的雪中,一群红色的屋顶显得格外亮眼。
“橘子,”她扭过头看了眼身后,轻轻拍了拍猫咪的头,“再快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的村落渐渐清晰。
“橘子,跳上屋顶。”
烟雨沐选择了一栋一层的独家院。她从猫身上跳下来,抄起楼顶废弃的铁棍,把一块石头扔进院子里,静静等待。
终于在扔了三次石头后她攥紧铁棍,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进入房间的门帘,惊弦姐,平安和那个奇怪的女人全部都陷入昏迷。现在她只有一个人,一旦遇到危险,她只能自己面对,没有人会来救她。
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扭过头看了看浑身是伤的橘子。
烟雨沐看不见橘子的背脊,但她知道上面有三个人,生死未卜,每个人都需要处理伤口。
用铁棍轻轻掀开门帘,她鼓起勇气走进去,腥臭味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无头且只剩下半个身体的尸体。
虽然是冬天,但室内温度毕竟比室外高,又加上几个月的时间,尸体上的血肉几乎被蛆虫啃食殆尽,身下是分泌的尸水,骨骼外露,腐化变软的肉片顺着胸骨松松垮垮地向下垂落,边缘不停滴着粘液。
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捂住鼻子跨过尸体,用棍子推开卧室门。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走进去,没有血迹,书桌上落着一层灰尘,房间内只有一股长期无人居住所散发的独特气味。
她退出来,打开另一个房门,乱糟糟的房间,墙面上满是抓痕,一个小丧尸正坐在床上撕咬着早已破烂不堪的被褥。
它扭过头来,朝着烟雨沐嘶吼一声,扑了过来。
烟雨沐看着它拼命倒腾着自己的小短腿,看似很快实则慢悠悠地向自己跑来。她捡起身边的板凳把丧尸砸倒,用椅子腿压着让它无法动弹,用铁棍对着小丧尸的太阳穴狠狠地扎进去。
噗嗤一声,一切都结束了。
小丧尸被烟雨沐用小被子包裹着放在门口的花坛上。她艰难地把三人从猫咪身上背下来,又驮进屋内,将三人呈一字型放在床上,勤勤恳恳地给她们包扎伤口,尝试使用能力,但失败。
做完这一切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关好大门,又用磨石抵住,摸黑上楼,见不少房子都亮着灯,她猜测应当是在夜晚被袭击导致的,判定开灯不算突兀,于是也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在灯光的照耀下,屋内的腐尸显得越发诡异。全身仅有右手皮肉尚存,也因此上面遍布白色的蛆虫,密集的蛆虫蠕动产生一层白色的泡沫,散发着恶臭。
尸体周围是堆成小丘的,死掉的,以及垂死挣扎的虫子。她用塑料袋套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抓着尸体的肩胛骨把它往外拖。
几声微不可闻的脆响,然后,肩胛骨以下的骨头全部哗啦啦掉落在地上。
烟雨沐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孤零零的肩胛骨。
骨架砸在地上的动静导致蛆虫受惊,疯狂地向四处逃窜。
仅剩的皮肉露出真容,黑红色的皮肤上满是被虫子啃咬出的黑色小洞,完全无法将它与人类柔软且富有光泽的皮肤联系到一起。
她最终将骨骼分开捡起,放到找到的袋子里,系好,放到院子的角落,朝着残骸鞠了一躬。
烟雨沐喘着粗气走进卧室,关上门,精疲力尽地靠了上去。
万籁俱寂,房间里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气声,闭上眼,头靠在门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尸体特有的恶臭味,胃酸不停想上翻涌着。她双手撑地,胃酸翻上来给食管带来一阵阵灼烧的刺疼。
干呕了几下后她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深呼吸了几下,再次靠在门上,拆开找到的面包,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试图压下不停上涌的恶心。
甜食很好的安抚了她的情绪,将她脑海中不停回放的尸体画面压了下去。
烟雨沐的呼吸逐渐平缓,她嘴里咀嚼着,看向窗外,灯光透过玻璃像蜂蜜一样向外面流淌,雪花黏在上面,亮晶晶的。
耳边是其他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内侧掏出相纸,用指腹轻轻抚过烟雨瑶的脸庞,把相片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最先醒来的是阮平安,在眼睛还半眯着时嘴上先撒娇似的喊了两声阮阮,下意识地往旁边人的怀里钻。
钻到一半她忽然感觉不对,味道,触感,温度全都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抬起头,下一秒,咚的一声,是□□砸落在地上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