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玲听了野人二字,吓得站起身来还礼:“卢将军言重了。一会您随我把账本送回账房,我们同去李将军大营,找王迎之王大人,随您一起去看看,共同商议。我管总账目,他专管军需使用的。”
“多谢郝大人。”
岳渊见众人都没了异议,说道:“既如此,今天就先散了。我大概会一直在这里,有事随时找我。”
众人纷纷散去,只有瑶枝和刘瑞留了下来。岳渊这才给自己倒了茶水喝了一口,不安地问瑶枝:“姨,你看大家对我?”
瑶枝凝视了他一会,摇头,低声说道:“少爷长得更像庄主,眉眼轮廓,言谈举止。有那么一时二刻,我还以为是庄主站在这里。孟钧作风冷硬,绝不会站着和大家议事。”
刘瑞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总说这事。恐说多了走了嘴,人家以为你自己认了。”说罢仍是细细端详岳渊。岳渊不喜欢他这端详的眼神,心里别扭,上前抬手捂他的眼睛:“不许看。”
刘瑞打掉他的手:“我看你,你都别扭。别人看你,你待如何?”
岳渊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假装在倒茶:“别人看,我才不管。”
刘瑞试探着问道:“所以,姐在哪里养伤?”
岳渊想起岳棠眠,心里急得如火烧,只呵斥道:“我不能去你也不许去!不许问!”
刘瑞一愣,不再应声,只默默喝茶。瑶枝见状,简单收了房间,说道:“我得去看看老庄主,两位小少爷自便。我半个时辰回来。”说着便出门去,将门关好。
刘瑞见岳渊僵着后背不转身,便自己站起来走到他身侧,轻轻撞了一下他:“我知道姐在南山那边养伤,只是密林掩映。我今晚去找找。要不要一起。”
岳渊听到南山二字,有些脱力地跌跪在地上,胳膊靠在榻上,摇了摇头。
刘瑞轻叹一声,刚要说什么。岳渊嘲讽一笑:“小二叔。我是在那里出生的。”
刘瑞脑袋里轰地一声作响,紧张地扭头环视紧闭的门和窗,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身世不可如此对人言说……但是,你都知道什么?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南山半山腰有一间观音庙。观音庙旁有一条小路,小路走到头,有一段平地,荒草丛生,你顺着一直走,看到一个草棚便是。其实你凑近看,并非草棚,乃是瓦房,垫了草,怕引人注目……”
岳渊说着,眼前已经多了一张纸,手里多了一支笔。刘瑞凑在他身边,呼吸的热气:“你画画,我怕不好找。”
岳渊犹豫了一下:“你用了就烧了,或者吃了。”
刘瑞噗嗤一笑,也趴在榻边,胳膊贴着岳渊的胳膊。岳渊抬手擦去眼泪,唰唰唰画图。刘瑞低声说道:“看来你不该叫我叔叔。”
岳渊惊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刘瑞咧嘴一笑:“本该叫舅舅。好外甥。”说着揽住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打开:“你能不能上一边去啊刘瑞!”刘瑞被冷不丁打一下,痛得揉了揉胸口,拿起他画好的纸,仍是笑着:“臭小子没大没小。叫起我的大名了。”
岳渊没心思和他玩闹,只站起身来,去架子上,随手拿下一个怪模怪样的小摆件:“你带去给她吧。”
刘瑞认得出。这小马,还是岳渊八岁时,用木头自己刻的坯子,难看的很,马尾巴又长又粗,拖在地上。岳棠眠却喜欢的很,直说朴拙可爱,叫人贴了螺钿,做成黑彩色的大漆样式。刘瑞将这小马揣在怀里。地图看了一会,便用火石引燃了灯,将地图烧毁了,吹了吹纸灰。岳渊低声说道:“你回来,告诉我姑姑怎么样了。”
刘瑞笑了笑,低声耳语:“我明天回来,你把想跟我说的事都说说。我好帮你兜着。”
岳渊冷哼一声,胳膊肘怼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下午别去。下午有事。”
刘瑞转身出门,应道:“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