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忘不忘……忘不忘能怎么样?是我为了有个孩子,自己把自己像礼物一样,送给他享用。否则从天香楼回去,他其实一辈子也不会再碰我的。他,说到底,有几分傲气。也不是存心想逼死我。”
“为什么我一愧疚,你就要为他开脱?如果不是我没用,你根本不会嫁过去。你不让他得到你,他不可能放你走的。他不是可怜你,他是得逞了所以满意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到底让我清醒有什么用?提醒我我是个贱人吗?任人睡任人玩弄?”
“岳棠眠。你如果是个有骨气的人,就该去恨他,就该让我去杀了他。”
“我就是没有骨气。你到底要不要洗?不洗给我滚蛋。我真的困了,我要睡觉。别逼着我吵架。”
燕拂只觉得像是招招打在棉花上,一时间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一拳打在浴桶上。岳棠眠一把拿过她的手:“你要干嘛?你也疯啦?”
燕拂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突然不敢看她,一低头,眼泪滑落。岳棠眠仔细看她的手确认有没有受伤,又一次说出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我从来就没有怪过谁。只能怪老天让孟钧认识我。我不是因为小凇才嫁给他,是他为了强娶我才害小凇,归根结底是为了逼我嫁过去……那时候我们没法和他抗衡,我嫁过去是迟早的事。就像你说的,嫁过去,不让他睡,他怎么会善罢甘休呢……说到底我们曾经是夫妻。被他睡几遭,名正言顺。”岳棠眠说出“名正言顺”四个字,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为了往事而心痛,可是一旦回忆起来,原来那些事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每一分痛苦都不曾被淡忘。
燕拂重新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别说这些话。别赶我走。是我错了,我不该提这些。”
岳棠眠一时间身心俱疲,因为药力,困意仍是不住地泛上来,只好轻叹一声:“唉。好燕燕,你就让我睡一觉吧。我真的太累了。”
她从桶里站起身来,顺手拿起布巾擦干头发,将浴袍裹在身上,径直躺在床上。燕拂呆呆地蹲在桶里看着她,却见她的手拍了拍床边的空位:“你困不困?”
床幔被轻轻放下。燕拂躺在她身边,依偎在她怀里,凝视着她闭着眼睛的安静侧脸。岳棠眠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她好像躺在身边,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终于渐渐睡去。
轻轻的敲门声。
燕拂皱了皱眉,扭头见岳棠眠睡得很沉,没有被惊醒的样子,便自己走到门口,微微将门开了一条缝,轻声说道:“庄主刚刚睡下。什么事?”
瑶枝的声音:“阁主,是孟将军送了请帖,请庄主带着少庄主赴宴。又邀请许乐师奏乐。”
燕拂将门一开,接过请帖,打开看了看,刚要撕毁,却被瑶枝拦下:“阁主,还是要问过庄主的想法。”
燕拂恨恨地将请帖扔回她手里,点了点她的额头:“说起来你还是从我这里出来的。怎么跟了她就一心向着她了。”
瑶枝赔笑:“阁主。是当年您告诉我,跟了庄主就一心一意向着庄主。您和庄主,亲密无间。我待庄主忠诚,就是待阁主忠诚。”
燕拂冷哼一声:“跟了她,嘴皮子功夫见长。这次宴会,我看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你吩咐下去,打听都有谁参加,都是干什么的。我陪她去赴宴。”
“是。”瑶枝犹豫着,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事。少爷不叫回禀,可是……”
“说。”
“少爷在训练场从马上跌下来伤了,伤了胳膊。少爷不许知会庄主和阁主,可是没人敢知情不报。”
燕拂低声应道:“我去看看。你守好庄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