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池旷了一整个上午的课,一直到李甜甜都准备出发和柴柴吃饭了还没出现。李甜甜给他打电话,被拒接,发消息也不回,最后只能无奈地叮嘱陈喜喜,让她转告宋池不要赌气。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宋池才状态不佳地回到教室。十二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他不知道是去跑步还是打球,发梢全部挂着汗,毛衣里边的衬衫领口也湿漉漉的。
宋池坐在座位上发呆,良久,眼皮下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掌,掌心放着一颗糖。
他抬起眼,对上陈喜喜有点小心翼翼的表情。
宋池接过糖,说了声谢谢。
好像从陈喜喜认识宋池的第一天起,他就总是笑着的。他沉默又沮丧的样子让陈喜喜觉得有点陌生,又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像终于近了一点。
“那个,”陈喜喜小声说,“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在生柴柴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
宋池捏着糖,不理她。
“可是,万一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你留给柴柴的最后一个回忆,是在生气。”陈喜喜抓耳挠腮地组织词语,“就算我们改变不了那个结局,如果能坦诚让对方知道我们的喜欢和舍不得,对于对方而言,体验感会不会稍微……变好一点点?”
陈喜喜突然怔住,宋池听没听进去她不知道,但一直笼罩在她头顶的乌云,好像突然被这句话破开了。
尹玥也曾经和她说过:“假使一定要走向那个结局,至少让她在这个过程里,过得稍微开心点吧。”
如果真的改变不了命运的流向,至少,她作为他人命运里的一个光点,可以努力地发光发热,争取在他们流经她的时候多感觉到一分的温暖。这不就是陪伴的意义吗?
陈喜喜的脑子里像有醒悟的钟声被敲响,震得她整个人都想颤栗。她简直想把这句话裱起来,然后找个大师用力摇晃对方的肩膀,冲他呐喊“大师,我悟了!”
但宋池的反应平平,他垂着眼,盯着不知名的某处发怔,也不肯给陈喜喜回应。
陈喜喜便不再多嘴了,她在座位上写了一会儿作业,出教室接了趟热水,再回来时,宋池不见了。
希望宋池能来得及吧。
……
再参加厨艺社的活动时,陈喜喜脖子上多挂了个相机。
“你最近喜欢上拍照了?”席月好奇地拎起挂相机的绳子,掂掂,“是不是有点重啊,挂着不累吗?”
陈喜喜对着流理台上的蛋糕模具一通拍,和席月凑在一起看成片:“我就是,想把我觉得很快乐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宋哲看到两人对着相机戳戳点点,也好奇地凑过来,然后发出尖锐爆鸣声——
“陈喜喜,你把我厨艺社拍得像个垃圾堆!”
陈喜喜:……
她举起相机,对着宋哲狰狞的表情就是一阵咔嚓。
宋哲更气了,吱哇乱叫着要给陈喜喜寄律师函。他嗷嗷的嗓子嚎得沈星星不得不从教室另一端冲过来主持大局,宋哲扯着沈星星的袖子,一只手指向陈喜喜:“她抹黑我和厨艺社!”
陈喜喜:“……那你还人身攻击呢!”
“我在陈述你的问题,怎么就人身攻击了?!”宋哲把相机从陈喜喜脖子上拽下来,示范给她看,“你拍照之前不能收拾一下桌子吗,那么多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挤在一个画面里你不觉得难受吗,拍食物的时候不调一下白平衡你不觉得冷得慌吗?”
宋哲发出连环质问,眼睛看着相机的显示屏,把桌面的摆设重新调整一通,按下快门,把拍出来的成片怼在陈喜喜脸上。
陈喜喜:……
好像是要比她拍得好看那么一点。
“你怎么突然想到拍这些,”沈星星问她,“你要做社交账号吗?”
陈喜喜便把从宋池那里得到的启示简单向大家说了一遍,她隐去了宋池和柴柴的名字,但沈星星一听就反应过来了。他看傻子似的看着陈喜喜:“你让宋池去找他喜欢的女孩子?你不是——”
陈喜喜飞扑上去捂住沈星星的嘴。
宋哲:“什么宋池?和宋池有什么关系?”
席月:“宋池是谁?”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陈喜喜强行给沈星星闭麦,整个脑袋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吱吱冒气,“没有宋池,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