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云貅,并非虚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吾之本相,乃是上古瑞兽,貔貅。”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麦秋禾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貔貅!
“你……你真的是……神兽?”麦秋禾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飘。
“然也。”云貅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吾司掌招财聚宝,辟邪纳吉。因一场意外,时空裂隙动荡,吾不慎坠落此界,法力受损,故而流落于此。”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来历,然后重点强调了他无法改变的天性:“‘聚宝’与‘只进不出’,乃是吾之天性,如同汝等凡人需呼吸饮食一般,刻于神魂深处,无法更改。并非吾刻意吝啬,实乃本能驱使。”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麦秋禾靠在床头,消化着这个惊天动地的信息。
虽然云貅在初见面时就已经说明他的名字,但是她还真的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这一刻。
她回想起与云貅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初醒时的懵懂,对金钱的敏感,极致的节俭,强大的招财能力,还有那些关于“气机”、“资财”的古怪理论……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变得合情合理,有了解释。
原来,他不是怪胎,不是精神病,他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神兽。他的抠门,是他的出厂设置;他的招财,是他的本职工作。
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荒谬?是兴奋?还是……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她看着站在月光下的云貅,他坦然承认了一切,不再掩饰。那双恢复了正常的眼睛,清澈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审判,等待她这个渺小凡人,在得知他非凡身份后的反应。
是会恐惧?会排斥?还是会把他当成怪物?
麦秋禾沉默了很久。云貅也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终于,麦秋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释然:“我说呢……难怪你这么抠门,原来是天生的,改不了的那种。看来我以前错怪你了,你不是故意气我,是身不由己啊。”
这个反应显然出乎云貅的意料。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带着笑意的接纳。他怔怔地看着麦秋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不害怕?不觉得他是异类?
麦秋禾看着他那副愣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酸。她掀开被子,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烧似乎真的退了。她下床,走到云貅面前,仰头看着这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看了,根本就不是人类嘛!
“谢谢你啊,”麦秋禾真诚地说,“刚才是不是你用……嗯……法力帮我退烧的?感觉好多了。”
云貅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举手之劳……嗯,耗费不大。”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知道动用了本源之力。
“不管怎样,谢谢。”麦秋禾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那……你们貔貅,是不是都长得像你这么好看?”
云貅:“……皮相不过是外在表象,无关紧要。”但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泄露了他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好吧好吧,内在美更重要。”麦秋禾从善如流,然后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那……你能不能变回原形给我看看?是不是特别威武?有翅膀吗?是不是浑身都是宝石?”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云貅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断然拒绝:“不可。此地狭小,且吾法力未复,维持人形已属不易。原形……不便示人。”
“小气鬼。”麦秋禾撇撇嘴,但也没再强求。她知道,能让云貅坦白身份,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睡。麦秋禾退烧后精神还不错,泡了两杯热茶,和云貅坐在客厅里,聊了很多。主要是她问,云貅选择性回答。她知道了云貅来自一个叫“云渺界”的地方(听起来就很仙),那里灵气充沛,神兽仙灵与人族共存。也知道了他是因为一场意外的“界域震荡”才掉到这里,暂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云貅虽然话不多,但比起之前的讳莫如深,已经算是敞开心扉了。麦秋禾能感觉到,在她坦然接受他的身份后,他紧绷的心弦似乎放松了一些。
天色微亮时,麦秋禾打了个哈欠,终于感到了倦意。
“我去睡个回笼觉。”她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云貅,语气轻松地说,“放心吧,云貅大人,你的秘密我会守口如瓶的。以后呢,你还是我的室友,我呢,还是要继续‘饲养’你这只珍贵的国家级保护动物……哦不,是宇宙级保护瑞兽!”
云貅看着她脸上狡黠的笑容,听着她玩笑般的话语,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仿佛悄然落地。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嗯。”
麦秋禾关上门后,云貅独自坐在渐亮的晨光中,感受着体内因为消耗法力而传来的微弱虚弱感,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安身,并且知晓他秘密,却并不畏惧排斥他的角落。
而卧室里的麦秋禾,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感觉像做了一场离奇的梦。她的室友是只貔貅!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既荒谬又兴奋。未来的生活,恐怕会更加不可思议了吧?
带着这种复杂而新奇的心情,她沉沉入睡。窗外的天空,朝阳正喷薄而出,预示着新的一天,以及一段全新关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