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诏狱那边得到了好消息,本以为很快就能有结果,也没有想着瞒得多严,难免传出去一些风声,让朝堂上臣子们知道了,却没想到迟迟没有听见处置世家的动静。
禁卫军还是一日日在世家门口严密看守着,不让出也不让进。
看样子公主应该已经达成目的了才对,为何现在公主府还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朝臣们被议事殿压着上头,濮阳公主的威望又无人可及,自然不敢明面上非议造次,但私底下难免多有议论,颇有几分惶惶不安。
往日受过杨国公恩惠的学生子弟,看在朝廷的威望和濮阳公主的面子上,一直按捺着,现在却也有些着急,频频上书想要求见荣晞,目的大抵都是为王相求情的。
毕竟即便杨太傅早已离世,留下的人脉关系也极为庞大,平时各自在朝为官倒也未必是利益同盟关系,毕竟分家的血缘兄弟都少不得为自家算计谋划,更何况都算不得同窗,只是受过同一人指点过一二的单薄关系。
只是这次涉及到杨国公生前最倚重的关门弟子的身家性命,就连唯一的独女也牵扯其中,这些人好歹自小受到的儒家教育,日后还要在朝堂上立身,自然不可能全然做事不理。
也是荣熙还在坚持不断往下追查的行为,吓到了他们,生怕濮阳公主到了如今仍然不满意,想要追根究底斩草除根。而无论如何,他们好歹要将老师唯一的血脉保下来,才不愧对尊师厚恩一场不是。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即便京兆王氏此时满头脏水洗不干净了,但身为尊师关门弟子兼女婿的王世庸本身还是清白干净的,这样查都没有实际落在头上的罪责,可见是朝堂上难得了两袖清风的贤臣啊!怎么就不能法外开恩,从轻发落呢?
知道内情的也只有那几个荣晞的亲信,她现在不愿意给更多的人信任,便天天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侧殿埋头梳理,自然无瑕管外面哪些人。好在裴事坤从未让她失望过,安排给他稳定朝局的事情,他就将这些魑魅魍魉全部挡在了殿外,一次都没让人进去通传,真就让荣晞半点分心。
但从江南道和洛南道传来的消息,却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无论是南星和符大人的谨慎回溯,还是于婧瑶带着火玲一行,快马加鞭赶往江南道再次探查,得到的消息,的确是之前的证据确凿无误,并没有人误导、造假的痕迹。
其他各地传到京城的消息更多更杂,但是荣晞梳理下来,或许有很多似是而非、捕风捉影的,但他们认定可用的证据,也同样没有发现问题。
这是什么原因呢?荣晞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御书房里沉思了一下午,这些时日除了重新整理证据,她还一直在思考,她想不明白,到底漏了谁?又有谁,能做到在她的天罗地网下,藏的如此严密,让她们发现不了丝毫破绽。
一个名字经常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又觉得太过荒谬,一次一次的被荣晞抛在脑后,但到了最后,或许理智觉得不可能的,才有可能是那个唯一的结果。
黄昏时分,荣晞慎重写下了一封密函,让公主府私兵亲自跑一趟江南道,送到于婧瑶手里,这次按照她的想法往下查,若真是那个人做的,或许她们找不到任何证据,但荣晞现在也不需要证据了,她只需要一丝蛛丝马迹,证实她那荒诞的猜测,就可以了。
好在耽误了这么久,这一次没有再让荣晞失望,这次是从谢府私宅往下调查,迟迟没能有所成果的蒹葭,挖出来了符合荣晞预想的消息。
七月末的京城蝉鸣,不负盛夏的喧嚣。白日里官员得体的官服在宫廷间走动,还是觉得一如既往的闷热,但是早晚已经有了入秋的凉意。
在江南赶往京城的管道上,一匹快马急速的奔驰,坐在马上的中年男人,美髯像是已经好几日未曾打理,显得略有些杂乱,鬓边已经染上些许白丝,但丝毫削减他纵马扬鞭的气势。
身后十来个侍卫打扮的壮年男人打马略微落后,还算勉强能跟上,但更往后看着或文弱或上了点年纪的人,便追得吃力看样子已经落后很远了,要不是中间的侍卫偶尔会回头张望,还真看不出这是同一队人。
“老爷!您慢点!后面人落下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