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思筝低下头,她才发现自己介意沈译之的存在,实则是介意岁月蹉跎下的彼此,三岁的年纪差,让她只能远远看着林清弦的生活,而有人却能近在咫尺,参与她的每一次成长,见证她的每一次高光。
雨势渐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言思筝垂下眼,看着地面被雨水打湿的光斑,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伞柄被她握得更紧了,指腹传来的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却压不住那份突如其来的涩意——嫉妒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带着“我错过了太多”的失落,和“有人比我更靠近你”的不甘,让她莫名地有些不开心。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林清弦,怕自己眼底的情绪会泄露分毫,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雨还没停,落在伞面上的声音细碎又绵密。林清弦才发觉好像言思筝在看见沈译之的时候就有些不高兴,而她此刻那份低落更明显了,连肩膀都微微垮着,像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小兽,透着股藏不住的委屈。
林清弦放轻了声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臂,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筝,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言思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头,避开她的目光“没有啊,”她的声音有点闷,还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别说这个了,快收拾东西吧,不是说要赶高铁回家吗?再晚就该堵车了。”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林清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睫毛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还带着点湿意,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直线,明明是在催促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林清弦没再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自然接过言思筝手上的伞“好,听你的,现在就走。”
走心里的闷涩还没散去,刚才林清弦聊起和沈译之并肩备赛、一起领奖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可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让人不舒服的念头甩开。
没关系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沈译之会是过去式了,那些她没参与的三年,那些林清弦的高光时刻,都已经过去了。
从这个暑假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下给学期林清弦会搬出去也方便她考研,而言思筝也不太想去处理宿舍的人际关系,所以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两个人都有个照应。
那个时候她们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一起醒来,一起吃三餐,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去超市采购塞满冰箱的零食。
她可以赖在林清弦的时间里,美名其曰听她讲她的大学趣事;可以没课的时候下午拉着她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可以晚上和她挤在书桌前,林清弦看书她看林清弦,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侧脸像高中一样。
她要重新占据林清弦的生活,填满她所有的空闲时间。林清弦的暑假,应该是和她一起度过的,而不是什么她的学长,不是那些她没能参与的时间。
言思筝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心里渐渐燃起一股执拗的热意。那些错过的三年,她会用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子来弥补。她要让林清弦习惯身边有她,依赖身边有她,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清弦是她的姐姐,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林清弦。
到高铁站的时候,林清弦单手拉着行李箱,空出一只手牵着言思筝“高铁站人很多,容易走散,自己来的时候单子怎么那么大呢。”明明带着说教的句式却是温柔的。
言思筝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她,刚好撞进林清弦带着担忧的眼眸。她慌忙移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道“我快要成年了!林清弦。”
“那你也是姐姐的小筝。”林清弦说的坦然,但这可让言思筝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
她在回味林清弦那句姐姐的小筝,姐姐的,林清弦的,是林清弦的。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林清弦的手加重了些力道。
所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但未来还很长。这个暑假就是她的新起点。她要把林清弦的生活,完完全全地拉回自己的轨道上,不放手,只要林清弦不松开她就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