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弦跟着妈妈和言晟进山时,心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她尊重言晟,但和言晟的关系不冷不淡,但因为言思筝的关系,她不太能了解这个父亲的行为,即使她心里没有一个对正常父亲应该有的准则,但她想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露营地选在一片背风的山谷,旁边有条潺潺流淌的小溪。第一天扎营林清弦对着一堆帐篷零件开始研究,言晟已经默默铺开防潮垫,动作麻利地搭建框架。她想搭把手,伸手去扶帐篷杆,却被他抬手挡开“你帮叔叔看看齐不齐吧。”
她退到一边,看着他弯腰固定地钉,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青草地上。正愣神时头顶突然多了一片阴影,言晟把一顶宽檐帽扔给她“会中暑,顺便去看看你妈妈在做什么。”
夜里的山谷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溪水声。林清弦裹着薄睡袋翻来覆去,山里的温差比她预想的大,后半夜冻得牙齿打颤。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拉开帐篷拉链,一股带着松木香的气息钻进来。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登山服盖在了她身上,她悄悄睁开眼,看见言晟的身影在帐篷口顿了顿,又轻轻拉上拉链,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林清弦。
第二天清晨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走出帐篷,看见言晟正蹲在小溪边,手里拿着她昨晚弄脏的冲锋裤,在溪水里反复揉搓。溪水冰凉他的手背冻得发红,却依旧仔细地清洗着上面的泥渍。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山里虫子多,驱蚊贴在椅子。”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火腿,林清弦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她有些别噎到。言晟默默把保温杯递了过去。她打开杯子,温热的牛奶香气扑面而来,她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去收拾背包,不得不将困惑留给林芸。
“出发前收拾行李时,你言叔叔往背包里塞了好几盒常温奶”林芸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开口。
第四天夜里山里下起了小雨。帐篷有点漏水,雨水顺着帐篷缝隙滴下来,打湿了她的睡袋。言晟知道后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防潮垫铺在漏水的地方,又把自己的睡袋塞给她“清弦你妈妈刚刚和我说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言晟被盯着补充“放心,叔叔不会打乱你的帐篷。”
他坐在帐篷门口,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登山杖,时不时往篝火里添几块木柴。雨声淅淅沥沥,篝火噼啪作响,林清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你言叔叔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可他心里有数,对人的好都在行动上。”
帐篷里妈妈叹了口气眼神温柔“妈妈年轻的时候,总想着找个能说会道、把爱意挂在嘴边的人,可后来才发现,甜言蜜语听着舒心,却不如实实在在的行动靠谱。”
“虽然我们后面和平分手了,但你言叔叔追我的时候,说的最多的话是‘顺路’。”
林芸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有一次下大雨,我没带伞站在公司楼下等着,那段时间他忙着公司上市,我想着打车回家给他做饭,他忙起来,哪里顾得上吃饭。”
“但我刚出公司门,他那个大高个骑着电动车冒雨赶来,把雨衣全给了我,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还说‘刚好路过,顺便接你’。他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说‘我爱你’‘我会对你好’,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他心里有我。”
林清弦不自觉将目光落在言晟身上,察觉到她的目光,言晟抬头看过来皱了皱眉“还是冷吗?我再烧旺一点。”
林芸笑了笑“言总给我们烧火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些。”
“没有,不早了你们快休息吧。”言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林清弦越发看不明白言晟,他是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父亲,即使词不达意但依旧负责有爱,但为什么对言思筝,他所展现出来的永远都最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