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繁千已松了手,留给他一个背影,葱白的指尖划过五光十色的鲛人纱,目光看向一幅画卷。
白玉杜若将画展开,众多人物跃然纸上,天子坐于明堂,流水般的贡品被官员捧着进献给周王,落款处题:妾恭贺陛下,虎狼驱于侧,万民皆拜服。
墨繁千倏地笑了,肉眼可见的愉悦模样,她轻轻抚过画卷,眼中的野心悄然漫出,犹如夜昙花开。
叶瑾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有淡淡的香气袭来,他看着画道:“诸侯朝见周天子图,画得倒是不错。”
墨繁千嗯了声,“郦绯除了经商,也是个丹青妙手。”
叶瑾陌目光扫过落款处,“吾妻锦华,亦是能驱策虎狼之辈。”
墨繁千手指轻点着那双缠在她腰间的手,“虎狼凶残,何其难驯。”
身后的人挑眉道:“我若是只温顺的兔子,又岂敢与你相配?”
墨繁千轻轻叹道:“阿瑾,我好爱你啊。”
叶瑾陌心尖儿像被人挠了一下,克制着几近昏头的冲动吻上了那缀着红玉石的耳垂。
暧昧的话语听得白玉脸都红了,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忽的听见她家陛下说道:“珠钗未卸。”
想要上前伺候却被制止,杜若一边卷起画来一边冲她使眼色,她虽不懂但也跟着做,接着就被杜若带着出去了殿外。
临走时她悄悄看了一眼,她家陛下正坐在妆台前,而叶瑾陌在身后仔细地替她卸掉满头珠钗。
雪白的后颈被散下的乌发盖住,最后一支玉簪被放下。
一夜红帐暖,苦短是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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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齐府的书房还透着光,小厮端着一盅汤在门外道:“大人,夫人熬了汤叫我送来。”
“进。”
一道沉稳的男声传出,小厮推门进去,放下东西后却没直接走,反而是谨慎地朝外张望一番,随后关紧了门。
周横上前几步单膝跪下,“大人,今日我看见了平湖公主与祁良玉,跟了他们一路,基本可以确定身份。”
“那位玄雍的和亲公主?”齐珏皱眉,“祁良玉又是谁?”
“玄雍的罪臣,如果没有意外,他该死在上黎。”周横年前就被派来这里,并不清楚祁良玉被救走的事。
齐珏在案上点了点,片刻后提笔蘸墨,“我写封信,你即刻送出去,在太后的命令下来前,切记派人盯着他们。”
二人先后离开,书房再次归于寂静,乌云蔽月,浓墨在天地间渲染开来。
“轱辘辘——轱辘辘——”
马车一溜烟的压过石子与树枝,摇摇晃晃地远去,上官沅捂着嘴蜷缩在角落,圆圆的眸子里蓄了层泪,抑制不住的反胃感袭来,酸水涌上喉间,疼痛又一次提醒她——
她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