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写的小说,美穗看哭了,说结局太残忍……可我觉得,能活着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已经很幸运了……”
“最近拉面汤头好像熬得比以前好了一点,老板居然夸我了,虽然就一句……”
“街角那家面包店出了新品,红豆包馅料超足,你要是还在,肯定喜欢……”
“春天来了,樱花都快谢了,你以前会去上野看樱花吗?”
“小光那小子,好像偷偷在学怎么熬汤底,虽然弄得一团糟……”
“……还有那个,以前总快打烊的时候来店里,点招牌拉面的不知名先生。”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上次见到他,还是下雪天。跟他聊了几句,祝他一路平安……可自从那次告别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安好……”
她说了很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语速时快时慢,内容天马行空。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积压在心底的、无人可诉的话,统统倾倒给这座沉默的墓碑。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直到带来的那罐啤酒见了底,她捏扁了空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所有的琐碎突然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喂……萩原……”
“我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墓碑,那触感让她心头一涩。
“要是觉得我烦……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笑着反驳我,说‘晴酱你想太多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的边缘,指节泛白。
“还有啊,就像flag不能乱立……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约那个什么披露宴……是不是……是不是你就不会……不会……”
最后那个字,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化作了喉间一声压抑的哽咽,和悄然滑落脸颊的温热液体,滴落在春草初生的泥土里,瞬间洇开,消失不见。
春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墓园里静谧无声,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回应着这场跨越生死的、孤独的倾诉。那束漂亮的春花在夕阳下静静绽放,如同某个未曾远去的灿烂笑容,无声地陪伴着这个来自异乡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