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吗？哇！晴酱太厉害了！”美穗捧着书，眼睛亮晶晶的，暂时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郁。她翻看着书页，兴奋地说，“我一定要好好拜读！还要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佐藤老板的反应则是一如既往的别扭。他接过书，粗粗翻了两下，哼了一声：“字这么多，看着就眼花。”但转头，江晴就发现他把那本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收银台旁边一个不起眼但很容易看到的位置。

她还按照松田留下的地址，给他邮寄了一本。没有写太多的话，只是简单地写了“样书，请多指教。”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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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入十二月，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挂起了圣诞装饰，铃铛、彩灯和圣诞树营造出与寒冷天气截然不同的热闹氛围。这是江晴在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感觉十分新奇。

“晴酱！晴酱！”圣诞前两天的傍晚，美穗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进拉面馆，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你明天晚上休息对吧？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涉谷那边现在可漂亮了！”

江晴正在擦桌子，看着美穗重新焕发出活力的样子，心里也轻松了一些。她笑着点头：“好啊。”

第二天晚上，两人相约来到了涉谷。一出车站，江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与她记忆中后来更加国际化、但也更模式化的圣诞氛围不同，1991年的涉谷，洋溢着一种质朴而热烈的节日气息。

“看！晴酱！”美穗兴奋地指着SAKURAYA电器店外巨大的圣诞树彩灯，“是不是很漂亮？”

闪烁的彩灯缠绕在行道树和店铺门廊上，将夜晚点缀得如同星河。街上行人如织，很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是带着孩子的家庭。商店里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空气中弥漫着烤蛋糕和热红酒的甜香。

“真的好热闹。”江晴由衷地感叹，目光好奇地掠过那些带着明显年代感的装饰和海报。这种沉浸式的体验，比她看过的任何怀旧影视作品都要真实。

“对吧对吧！”美穗挽住她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充当向导，“我们快去109！那里面的装饰最时髦了！而且现在都在打折哦！”

她们随着人流走进涩谷109百货。里面更是人声鼎沸，暖气和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美穗熟门熟路地拉着她在各个店铺间穿梭，对当季流行的毛衣、裙子和饰品如数家珍。

“晴酱，试试这件红色的！圣诞节穿最应景了！”

“这个发卡好可爱，上面有小雪人！”

“快看那家蛋糕店，草莓奶油蛋糕摆出来了！圣诞节一定要吃蛋糕的！”

江晴被她的热情感染，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沉重，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她试穿了美穗推荐的衣服，对着试衣镜里那个穿着复古款式红色毛衣、脸颊微红的自己，感觉有些陌生。在美穗的强烈安利下，她们在一家看起来很受欢迎的蛋糕店前排队，买了两块小巧精致的圣诞树造型巧克力布朗尼。

“给，晴酱！”美穗将其中一块递给她，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啊~圣诞节的甜点果然是最好吃的！”

江晴也咬了一口，浓郁的可可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微苦，更多的是甜蜜。她看着身边熙熙攘攘、洋溢着笑脸的人群，看着橱窗里精美的礼物和装饰，听着耳边欢快的音乐和美穗叽叽喳喳的解说，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这是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时代，充满了不便和未知的危险。但在此刻，在这片由彩灯、音乐和甜点构筑起来的、充满烟火气的圣诞氛围里，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生活”，而不仅仅是“生存”。悲伤与欢乐交织，离别与相遇并存，这就是她正在经历的、真实而具体的人生。

“美穗，”江晴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谢谢你拉我出来。圣诞节，真的很棒。”

美穗转过头，嘴里还含着布朗尼，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对吧！以后每年的圣诞节，我们都一起出来逛吧，晴酱！”

“嗯。”

夜色渐深，彩灯却愈发璀璨，将冬日的街道点缀得如梦似幻。江晴和美穗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分享着圣诞甜点，融入了圣诞前夜温暖而喧嚣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