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儿舱的蓝光柔和地笼罩着两张并排的育婴床。陈砚曦他微微俯身,视线在两个儿子熟睡的小脸上逡巡,那惯常指挥星舰、掌控亿万光年航路的修长手指,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
“砚曦,”舒安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星尘,“不摸摸他们吗?这是你的儿子们。”
陈砚曦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谨慎,指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其中一个宝宝温热柔嫩的脸颊。那触感如同最脆弱的星云,带着蓬勃的生命热力。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小脑袋微微偏向父亲手指的方向。
这一微小的回应,像一道电流击中了陈砚曦。他身体猛地一顿,悬在空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层常年覆盖的冰霜与疏离,在暖黄的光线下无声地消融、龟裂,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与无措。他身后的雪豹精神体“凛”,庞大的身躯几乎要贴到育婴床的防护罩上,巨大的头颅低垂,金色的兽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小主人,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困惑又极度温柔的、低沉到几不可闻的呼噜声。它那足以撕裂星兽的利爪,此刻只是安静地蜷在身侧,连尾巴扫动的幅度都放到了最轻。
舒安看着这一幕,眼角再次湿润,嘴角却高高扬起。“看,‘凛’也好奇呢。”她轻轻握住陈砚曦另一只紧握成拳、泄露着紧张的手,“它大概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小、这么软的小东西。”
陈砚曦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回握住舒安的手,汲取着力量。他终于弯下腰,用低沉到有些沙哑的嗓音,对着那个被他触碰过的宝宝,笨拙地开口:“……我是父亲。” 简单的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重逾千钧,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归属感。他又看向另一个宝宝,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是气音,“你也是。” 雪豹“凛”仿佛听懂了,巨大的头颅也跟着点了点,呼噜声更清晰了些。
这时,靠舒安近一些的宝宝忽然瘪了瘪嘴,发出细弱的哼唧声,眼看就要醒转哭闹。陈砚曦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地扫过监测仪器,确认一切正常后,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没事的,”舒安笑着安抚,示意他看枕边,“有‘皎’呢。”
只见白狐精神体“皎”早已轻盈地跳上了育婴床的护栏,它小巧的身体凑近那个哼唧的宝宝,蓬松的尾巴尖儿温柔地拂过襁褓。纯净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月光般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带着母亲特有的安抚气息。小家伙的哼唧声很快平息下去,砸吧着小嘴又沉沉睡去。
“看,‘皎’多会哄孩子。”舒安语气带着骄傲,看向陈砚曦,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陈先生,看来在哄孩子这门功课上,你和‘凛’都得拜‘皎’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