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并不漂亮的纹路并非装饰,而是融化的黄金沿着白玉的裂口修补后留下的痕迹。
这块露台曾经碎过,而且是相当严重的冲击导致的,米迦勒后来修补了它——他的手艺确实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那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呢?毕竟一般的毛头小子可不会太敢祸害米迦勒的露台。
所以,毫无意外,是米迦勒自己。
众所周知,那时候的米迦勒和路西法之间总是会爆发一些激烈的热身运动,只是对于这场运动具体的实施过程,他们俩总难免有些不谐的主张——肢体冲突上米迦勒是占不少优势的,但路西法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总之,这样来、那样去,一点小小的意外,这座可怜的露台就遭受了无妄之灾,在某一天的某一声巨响中,那么轻轻地——碎了。
就这样,这两个祸害总算是安生了一段时日,路西法回了第七天,米迦勒自己修了露台,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也是确实觉得自己的手艺实再有些伤眼睛,他又找了一块地毯铺在了上面。
那是一块相当漂亮的地毯,由红色的绒线织成繁复的织花,金线串着蓝宝石,大小刚好铺满整个露台,蓝金交织的流苏从边缘垂落,从下方看,那些原本粗糙的修补痕迹,也因为这些随风飘动的流苏,有了几分神秘古朴的美感。
曾经有人有幸见过路西法织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地毯,光耀晨星无论审美还是手艺都甩满脑子都是打架的火之天使不知道多少条街,以他们俩那众所周知的关系,路西法织上这么一条地毯送给米迦勒,倒也算寻常。
只是令人可惜的是,在路西法堕天后不久,某个寻常不过的日子,那块可以被称为艺术品的地毯毫无预兆地起了火,其他人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面无表情的米迦勒和一地的灰烬。
不知道如今的路西法陛下是否还有织地毯的爱好,但话说回来,同样众所周知,路西法陛下爱好广泛,却很少会在一件事上重复浪费精力。何况这块露台也已经存在了那么多年了,想来无论是米迦勒,还是第四天的其他天使,大概也已经看习惯了。
三、“学术战争”
最初,各类时空系法术以艰涩难懂、错漏百出、全靠天命而闻名。
后来,拉斐尔、阿斯莫杜,以及贝利亚、尤利尔、亚列……等多位炽天使与智天使,花费近百年的时间,将各系时空法术整理统合,为整个时空法术搭建了稳固的地基与框架,为后来如“时空之门”“瞬移”等必不可少的时空类法术的诞生创造了先决条件。
有意思的是,在奥术理论体系完成后不久,摘下了奥术领主的冠冕的阿斯莫杜,发表了论文《关于如何成为奥术领主的十三点浅见》。
在这篇论文里,阿斯莫杜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教会其他人如何成为成为奥术领主,但众所周知——除非他死去的或主动放弃,这份权柄便几乎不可能被其他人染指。
这篇论文是难得的没有拉斐尔的署名,由他独立发表的论文之一。虽然如此,该篇的第一句话,阿斯莫杜依旧没有忘记他最真诚的朋友和兄弟:“首先,让我们一起感谢尊敬的拉斐尔大君对奥术领域以及这篇论文的诞生做出的卓越贡献……”
甚至在最后,他也没有忘记遗憾地与奥术领主桂冠失之交臂的拉斐尔,在结语中宽慰他,由此可见,这二位之间有着多么深厚的情谊。
据说,拉斐尔看到后非常感动,连夜回去写论文。
不久后,他也发表了一篇论文,同样没有阿斯莫杜的署名,同样在开篇感谢了“亲爱的奥术领主阿斯莫杜阁下”——且这篇论文发表不久前,他刚刚摘下该领域的冠冕。
之后,这样的论文成为了常态。每当这二位获取了什么荣耀或权柄,都不会忘记感谢彼此,并相互安慰,可见旧时代天使之间那纯真而无私的情谊。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因为这两位对于各类领域的深远影响和卓越贡献,一直以来是历届学子的眼中钉和素材库,这部分内容难免被专门摘录出来作为史学研究的一部分。
他们认为,这些文字中那些唱和相应、惺惺相惜实际上是阴阳怪气、明嘲暗讽:阿斯莫杜称呼“可敬的拉斐尔”,拉斐尔以“亲爱的阿斯莫杜”回应,实则暗藏杀机;拉斐尔写“盼您不曾灰心”,阿斯莫杜回以“彼时我未沮丧,望君此番亦然”,更是蓄意挑衅。
但这完完全全是对这二位高尚品格的污蔑……
——总之,这两位抢权柄,谁赢了谁发论文对吧?
——天使的事儿怎么能叫抢呢?这都是正常的学术行为。
——正常的学术行为是指,赢家要在论文里把输家拉出来示众。
——……和你们这种不懂天使的人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