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三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个夏天剩下的日子,椰椰仿佛置身于一场无声的默剧。她不再每天主动给展熠卿发消息,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取消了星标,任由它沉底。一开始很难,习惯性的分享欲和期待像小钩子一样拉扯着她,但每一次点开空荡荡的对话列表,那冰冷的现实都像一盆冷水,浇熄她所有的冲动。
她删除了那个社交软件,不再去窥探任何可能与沈墨琛、与展熠卿有关的信息。眼不见,心不乱。她告诉自己,必须停下来,从这场只有她一个人在意、一个人内耗的独角戏里抽身。
恰在此时,她在社区公告栏看到市晚报招募暑期学生实习生的启事,主要负责新媒体板块的辅助工作。几乎没有犹豫,她立刻投了简历。凭借不错的文笔和之前在文学社的经验,她顺利得到了这个机会。
实习生活忙碌而充实,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再是学校里被保护的学生,需要跟着带教老师跑社区新闻,学习编辑校对,绞尽脑汁地想新媒体推送的标题和文案。真实媒体的节奏快、要求高,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社会的复杂面,也第一次感受到信息传递背后的责任与重量。
有一次,为了跟进一个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争议报道,她跟着老师走访了整整两天,听不同楼层的居民倾诉他们的困难和诉求。那些鲜活、具体、充满烟火气甚至火药味的故事,远比课本上的理论更冲击她的内心。她写的辅助稿件虽然青涩,却因为角度细腻、充满人文关怀而得到了老师的肯定。
“小许有点灵气,共情能力不错,就是笔头还嫩了点,得多练。”带教老师如是说。
这种在真实战场上获得的、微小的认可,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因情感失落而有些灰暗的内心。她开始真正理解自己当初选择“新闻”的初心——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浪漫想象,而是为了去看见、去记录、去连接那些具体而微的人和事。
她变得忙碌,皮肤晒黑了一点,但眼神却愈发清亮有神。她不再有大把的时间去纠结展熠卿为什么不回消息,沈墨琛又在哪里。她的世界被新的挑战、新的知识和新的成就感填满。晚上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连梦都变得踏实。
林叙哥哥依旧偶尔会约她,有时是给她带些实习可能用到的工具书,有时是听她吐槽实习中的趣事和烦恼。他像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存在,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关怀,从不越界,也从不给她压力。椰椰感激他,但也清晰地知道,那份因展熠卿而起的悸动和酸涩,并未因此转移。
她只是在学习,如何把那个名字,那个人,暂时安放在内心一个不轻易触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