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林湫累坏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陆峤年就在隔壁给他做些吃的。

“林林。”

“嗯？”

“你说人的记忆会骗人吗？”陆峤年没由头地来了句，手中给林湫榨石榴汁的动作没停。

“会，心理学有‘记忆欺骗’现象，记忆并不是像录像一样储存在人的大脑中，是会被不断加工、重组，甚至虚构的过程。”

林湫慢慢说着，他有些累，陆峤年昨晚太能折腾了。

“为什么这么问？”

陆峤年低低笑了笑，把手中的鲜榨石榴汁递到林湫嘴边，自己双手撑着床沿坐在林湫腿边。

“难怪，我妈老早就走了，我爸也几乎不回家，但我的脑子里总是觉得他们好像陪了我很久，我甚至还能想起我妈抱着我给我讲故事，她很温柔，我爸也会带我去游乐园玩儿，但是长大之后发现，这些事都没有过。”

林湫小口小口喝着石榴汁，三分酸七分甜，很适口。

陆峤年难得跟他说家里人的事，两人都很默契地认为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谁都没问起过或者谈起过家人。

他想起一句话：记忆不是过去的忠实记录，而是大脑不断重构的“二手版本”。

但是这个“二手版本”其实一定程度上是会体现回忆者的心理状态的，比如陆峤年会想起本不存在的父母，可能是因为他渴望那段充满温馨的感情。

林湫不擅长安慰人，但他不想陆峤年难过，可话还没开口就被陆峤年给堵了回去，又是一个深吻。

“你干什么？”林湫差点窒息，

“喝石榴汁啊，我尝尝看甜不甜。”

陆峤年舔了舔唇，似是在回味。

林湫把手里还剩半杯的石榴汁递给他，没好气道：“喝新鲜的不好？”

“我就喜欢进口的。”

林湫：“……”

两人粘了整整两天两夜，要不是第三天林湫必须得去上班，陆峤年还不让他走。

“亲爱的，上班有什么意思？”

陆峤年单手撑脸，赤裸裸的目光描摹着正在穿衣的林湫的后背，那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战利品。

“那你觉得上什么有意思？”

林湫没好气道，穿上衣服，关门就走，只留下跟个怨妇似的陆峤年。

林湫再次接到方叙白的电话是在丁轩事件三个月后，对方提出要和林湫单独吃个饭，而且不能让陆峤年知道。

自从上次一别，林湫三个月都没看到过方叙白，他本就不是会主动与别人维系关系的人，但论心不论迹，方叙白对他来说还是朋友。

他听见自己说：“好。”

两人约在一家很有格调的咖啡店，一向从容不失风度的方叙白眼底竟然生出了些淡淡一圈青黑，他皮肤偏白，因此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方师兄最近没休息好？”林湫点了杯海盐拿铁，他其实不太喜欢咖啡的苦味，偶尔可以来一杯解解乏。

“见笑了。”

方叙白淡淡一笑，他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倦色生温，那点子疲惫感在他脸上根本不算什么。

“小湫，你现在还和峤年在一起吗，情侣的关系？”

他也不绕圈子，他知道，林湫就不是个喜欢和别人聊天的人，与其寒暄浪费时间，不如直奔主题。

“嗯，怎么了？”

林湫直言不讳，在他眼里，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何况他们还不是在保守的国内，方叙白也早在这边待了好几年。

“哦好，那个，小湫，你……”

方叙白抿了一口手磨咖啡，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到底该不该说。

“方师兄对我有顾虑？”

“小湫，你知道陆峤年其实是LX和南泽两个集团的继承人吗？”方叙白摇摇头，继而深呼吸一口，还是决定说出来。

林湫：“……”

他知道陆峤年身份肯定不一般，尽管他平时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跟别人拿过乔，但从日常言行中不难看出他应该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没人敢得罪他那种。

林湫也不知道陆峤年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但他知道，陆峤年就是喜欢自己，毫不掩饰的那种喜欢。

他也喜欢陆峤年，喜欢就是喜欢了，他能控制自己往哪里走，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这份喜欢只关乎人，家世、相貌等只是附加物，就算他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这份喜欢也不会变。

林湫也在努力让自己配得上陆峤年，至今的现实告诉他，两人是可以在一起的，不知道方叙白今天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方叙白兀自笑了一声，连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