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带黑痣男人叫道:‘你们哪个先来决一死战!’我本见他相貌猥琐,又满嘴胡话,料想是个偷奸耍滑之辈,没想到他也这般有骨气。本欲上前决斗,哪知道李镖头快我一步,那李镖头长枪直入,首先就挑掉了那人长剑。我们大家纷纷为他喝彩,李镖头见此,更是使出他拿手的李家枪法中的独占鳌头,决心要将这坑蒙拐骗之辈置于死地。”
“便在此时,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人竟徒手折断长枪,斜眼瞧着李镖头,说道:‘我倒高看你了,也不过是三流货色。’说到这里,也不等李镖头答话,大步上前,已抓住他的胸口,手臂一抬,将李镖头朝着人群摔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倒了好几个兄弟。”
“这么一来,人群等时大乱,四散开来。我们见那二人气势汹汹,一时间都不敢上前,舅舅此时大喝一声:‘我们一群人打他们两个,到底怕什么?’说完便带头上前去,其他人见此也一拥而上,当下刀枪剑戟四处舞动,逼得那二人一退再退,直至背靠背。”
“舅舅道:‘只要你们还了神书,我们就放了你们。’那青年男子吐了一口唾液,道:‘放你娘的狗屁!我要你饶命?’当下长剑一挥,砍下一个人的胳膊。”
“我见此冲上前去,恨不得马上杀了那浑小子。他们无理在先,反而杀我们的人。当真当我们赵氏镖局是吃素吗?倒也让我真刺到那人,眼看着我们大家要将那二人乱剑砍死。忽的金光一闪,便听得嘭的一声响,登时千百根金丝朝我们袭来,那金丝犹如细针一般,根本无法防备。我的脸上也被金丝刺中,满脸都是鲜血。身旁也有不少人受伤,一时间只听得惨叫声,咒骂声闹成一团。”
“我虽然受伤,但更担心的人是舅舅,于是大喊道:‘舅舅,你在哪里?’还好我舅舅没事,他见我这样,喝道:‘陵儿,你上前胡闹什么!你快退到后方!’我本不愿意,但是舅舅招呼钱镖头将我拉走。”
“我舅舅一声令下,那余下还未受伤的兄弟又一起上前,将那二人又团团围住,包在那圈内无法杀出。我瞧那二人虽然带了长剑,但使用起来也并不熟练,想来他们武功也不过如此。刚才也不过是耍阴招罢了。”
“便在此时,我舅舅喊道:‘大家快让开!’又听得叮叮当当之声,那九转铃铛锤朝着那二人飞去,眼见着快要落下,四周的兄弟们四散开来,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二人必是被砸中了。”
“我禁不住大叫道:‘砸的好!’钱镖头也在我身旁笑道:‘咱们总镖头可不是吃素的……’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见那二人从人群里走出,那面带黑痣的人笑道:‘赵兄可真是砸的准。’原来那二人并没有被砸中,死的是镖局兄弟。”
“我大为吃惊,我从小听着舅舅走镖的故事,也跟着舅舅保过几次镖,也不是没有遇到凶险的情况。可是哪一次舅舅不是化险为夷?若不是这样,我们赵氏镖局又何在苏州府立足?想到这里,我内心涌起深深恐惧,莫不是这次舅舅要败了?”
“我舅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从身旁的镖头手里接过一把大刀和盾,那二人见状分从左右朝我舅舅攻了过来。舅舅这么多年来,也算是身经百战,因此面对敌人的一招一式,倒也不慌不乱,一时二人也无法伤他。那年轻男子见伤我舅舅不能,当下呼呼两剑,砍倒身旁两人。又抬手准备砍向另一人时,只听得当的一声响,我舅舅的大刀反弹上来,喝道:‘是我对你们二人,休伤我兄弟!’”
“那面带黑痣的男人笑道:‘倒是条好汉子!’当下右手一推,长剑疾刺向我舅舅小腹。便在此时,寒光一闪,那年轻男子也长剑刺向我舅舅腰间,我忍不住大喊道:‘舅舅,小心!’然而我舅舅虽防守了前方,未顾及到后面,被那年轻男子刺中,登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凌乐游急问道:“后来,你舅舅怎么了?”其实凌乐游不是不知道那天的惨况,但还是抱着一分期待,心想这位英勇的赵总镖头也许能反败为胜。
赵陵道:“我舅舅既已受伤,又在那二人穷追不舍的围攻下,自然……自然是死了。我舅舅死了,镖局里的众人大都都散了心神,有的跑了,有的仍上前去决斗……我满耳只听得临死时的惨叫之声,然而却并不害怕,只是愣在原地,心里满是懊悔,是我害死了舅舅,要不是我那日非要出城打猎,也不会遇到那个女人,遇不到那个女人,也不会惹上这个麻烦……”
“舅舅已死,我已无心活下去。我想上前决斗,但钱镖头却一改之前的态度,他朝我步步紧逼,一直逼到我到崖边,道:‘少镖头,你不要怪我,有人要你死我也是没办法……’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双手将我推了下去。还好老天有眼,那崖下有一块石壁接住了我,但这番一摔,我登时晕了过去。后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你们。”
二人听到此处,内心百感交集。凌乐游红了眼睛,颤声道:“这二人真坏,他们把你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