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很危险？”林咬月道。

“是的，很危险。我虽然学过武功，可是这些人都是年轻壮汉。人家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我又怎敢冒险？况且我还带着马大哥，他那个人傻乎乎的，哪里经历过这些。我们便躲在暗处，只听得锄头铁铲撞击的咔嚓咔嚓直响，又伴着人惨叫的声音，让人害怕。也不知声音何时消失了，我壮着胆子出去查看，真是人间炼狱。刚刚还好好的工人们个个倒在地上，血肉模糊，早已断了气，只是黄金却奇怪的不翼而飞。马大哥道：‘他们怎么躺在地上？我们要帮帮他们。’我说：‘马大哥，他们都死了，我们赶紧走吧，免得惹祸上身。’我拉着马大哥从另一条道走，有人拦住了我们，那人就是工头。”

“工头见了我们，奸笑道：‘怎么有人还活着？休想抢走我的黄金！’说着便举着镐子向我挥来，我一脚踢向了他的手腕，那工头因为疼痛镐子从手里脱出。他见我杀我不成，便转身跑了。马大哥焦急问道：'妹子，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说：‘能有怎么，不过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当时还想，也许是不小心挖到了某个有钱人的陪葬品。很快，我们便找了条路出来了。出来后我嘱咐马大哥对今天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回去便收拾起行李来。我骗双燕说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双燕那时待在房内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倒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早，我便喊起双燕，然而到处找不到双燕的影子。我的心砰砰跳个不停，难道是那工头也跑了出来，抓走双燕好威胁我？还是双燕又出去胡闹了？太阳渐渐升起，我害怕有人找上门来。忙问马大哥：‘马大哥，双燕去了哪里，你知道吗？’马大哥当然不知。我便独自一人又回到了新屋。还未靠近，便听得一群人说话的声音。我本想悄悄看着，哪知道被那工头喊住：‘马夫人，你可来了！’我吓得一哆嗦，正要防备，那工头又说：‘兄弟们地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他指向前方的深坑，从坑里上来几个汉子，个个完好无损。”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情，明明昨天死掉的人，今天又完好出现在眼前？我见他们根本不记得昨天的事情，只好强装镇定说：‘你们真是辛苦了！一会儿我送饭菜过来给你们吃。’我又想起双燕的事情，便随口一问：‘各位小兄弟，可看到我们家双燕吗？’哪知道这句话刚说出来，他们突然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指着洞口说：‘她在下面呢！’”

“我听了这话，一颗心也坠落到地底。我的双燕，我唯一的双燕，若是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也不过一刹那，一阵风刮来，吹得沙石漫天，这四周的人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铁锄、铁铲、土箕、扁担之类用具。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拿着一把铁锄便又钻进了地道。地道里还遗留着昨天的火把，因此还能看得清道路，一路上我害怕冲出什么人来，因此走得极慢。眼见着快要到昨天的石阶处，听得双燕一字一句读道：‘此乃神书，若得此书，心想事成……’”

“我听到神书二字，大吃一惊，又是神书，我落得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那本破书所赐。我当下便喝道：‘双燕，扔了那书！’双燕却将那书藏在身后，说：‘娘，你凭什么叫我扔掉！我就不扔！’我见她这种时候还在胡闹，便打了她一巴掌。双燕捂住被打的脸，委屈道：‘娘，我受够你了！从小到大，我要好东西，你总说我不配！’她说完便向里跑着。”

“我见双燕跑走了，便马上追了过去。不知不觉又来到那石阶处，双燕却不知所踪。我急得大喊她的名字，正在这时，双燕被那个工头一把推了出来。那工头叫道：‘贼婆子，快把黄金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女儿！’我根本没拿什么黄金，那工头却一心觉得我在撒谎。他见拿不到黄金，便要对双燕下狠手。不过他也太小瞧了双燕，双燕从小跟着我学武功，哪里会被他杀死？趁那工头不备，双燕一掌将那工头打到在地。”

“我知道这工头已经走火入魔，实在不能留他性命，便想掏出匕首了结他。但也不知为何机关启动，霎那间地动山摇，巨石从顶上滚落。双燕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我急着去扶双燕。全然没有注意到那工头又爬起身来，他捡起地上的匕首，朝我投掷过来。我……我早该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大哥跟着我过来，替我挡下了匕首。”

“我们三人也不知怎么出来了，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雪，我的眼睛好像什么也看不见，耳朵好像也什么都听不见了。马大哥抓着我的手说道：‘好妹妹，我对不起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又招呼双燕过来，然而双燕还未过去，他便走了。那个傻瓜，临死之前倒聪明了。他丢下我们，便是永远对不起我们，将来若在阴司相见了，我一定要臭骂他……”

“马大哥死后，为了避风头，我和双燕出去躲了一阵子。见没有官府来抓人，双燕便再也熬不住了，她抱怨道：‘娘，这里太破了，我们回去吧。’出门在外，自然是有诸多不方便，我也不愿意在外面流浪，我们便回去了。昔日的物件只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死了这么多人，竟然无人来寻，好像那些人本来不存在就似的。不过，这世上本来奇怪的事情就多。”

“也不知是哪一天，来了一个老妇人说要看病。我给她把脉，她身体还行，只是有点气血不足，便开些调理药物。那老妇人见双燕从边上走过，便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发簪，说道：‘小姑娘，这个发簪你戴着好看。这本是我买给我的孙女的，我跟你有缘，便送给你。’双燕接过那发簪，戴在头上笑道：‘真的吗？’我叫双燕不要拿人家的东西，双燕不肯，我见那老妇人拿着药要走，便让双燕送那老妇人下山。”

“几天后的清晨，我去喊双燕起床，双燕却不在屋内。她留了一封信给我，说那个老妇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好去处，让我不要去寻。我心急如焚，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正要出去寻找，却一头撞上了那老妇人。那老妇人笑道：‘你要去哪里？’我反问她为何在这里。她朝我吐了一口唾涎，叫道：‘你开错了药，害我病的更严重了，我还不能来找你？’我知道这人明显是在胡说八道，又见她岁数这般大，无心和她理论，见他挡路，便想绕开她。哪知道她一把抓住我，从她袖口里爬出一条毒蛇，爬上了我的胳膊，咬了我一口，我就此晕了，醒来后，那老妇变成了位二十多岁的姑娘，朝我笑道：‘于松雪，你还记得我吗？’”

“我已经十几年没听过有人喊我这个名字了，因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盯着那张脸，半天也没有说话。那姑娘继续说：‘当年你多亏了那位丫鬟才能幸免于难，如今可没有人帮你了。’我这才想起来，她是当年破庙里围堵我的何秀秀，只是那时她不过才十一二岁左右。唉，说到这里，我想到起我那位好妹妹，她为了救我，引走了所有的恶人，也不知道现在是否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