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莲见林咬月醒了,道:“林姑娘,我摘了些八月瓜,你快尝尝。”
她说着将怀中的八月瓜轻轻放在了石头上,将手在旁边的溪水之中洗干净后,便拿起其中一个最大的八月瓜,朝着它裂开口子的地方轻轻一掰,将那其中类似于香蕉的果肉露了出来。
林咬月接过八月瓜,摇摇头递了回去,“木莲,你为了摘这些八月瓜,是不是从树上摔下来了?你先吃吧,我一点都不饿。”
木莲听了,却神色凄然道:“我摘这些都是为了给你的。林姑娘,我……我……你若不喜欢吃这些,我再去摘些其他野果来。”说着,正要离开,林咬月一把拉住了她。
“你要是为了给我摘这些野果,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不是白挨了这一掌吗?你别去冒险做这些事情了。我吃,吃完了我们再赶路,我还有些钱,我们还可以去买好吃的。”
木莲听了这句,便坐在了离林咬月稍近地方的空地上。二人捧着八月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只是这八月瓜不同于其他的瓜果,柔软的果肉里包着许多硬籽,只能边吃边吐籽。木莲倒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她这样粗鲁的样子,便转过身来悄悄吐着,林咬月笑道:“你这么斯文干什么?想吐籽就大口的吐,吃得痛快便是了。”
木莲脸上一红,“我……我不大习惯。”林咬月哪里知道,木莲在青云庵中,师父不苟言笑,庵中也纪律严明。青云庵只是一座小小的寺庙,因此木莲竟然没有年纪相仿的师姐妹们谈心,自然每天的生活也只有敲木鱼念经。久而久之,她做什么事情都规规矩矩的,唯恐出现什么差错。
木莲这次出门,本是为庵中一位烧饭的老婆婆送信。哪知道信刚送到薛府的下人手里,不多一会儿便被那师太派人抓了起来,这一关便是半个月,想到若是自己再回到庵中,师父定不准她再出门。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凄凉,竟然落下泪来。
林咬月不知所以,以为是自己的话太过直接,伤到了木莲,便道:“木莲……你别哭,我的意思是,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必要按照世俗规矩。”
木莲听她这么说,倒干脆放声大哭起来。林咬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便捂着胸口道:“木莲……你别哭了,你要是哭了,我也跟着难过,我这胸口上的伤是再也好不了了。”听了这句,木莲止住了泪水。
林咬月见她不哭了,放下心来,道:“木莲,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我和妈妈住在百花村里,本来活得也安闲自在。那些坏人们为夺走我妈妈手里的神书,找上门来,我和妈妈便连夜逃走了,结果还是落到了坏人的手里。我妈妈被那‘地八仙’中的几个怪人抓到了老妖婆那里,我为了救妈妈,所以才来到了薛府。”
木莲见林咬月说到“妈妈”几个字的时候,格外的痛苦,便安慰道:“林姑娘,你的妈妈肯定没事,你养好了伤,我们再去薛府看看。”木莲见林咬月将自己的过去全部说给了自己,便也说起自己的身世来。
“我……我还从未见过我妈妈。大家都说,我是生下来便被父母扔掉的。当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被扔在雪地里。多亏上山砍柴的李伯发现了我,他将我带回家中,随后钱老爷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一直没有孩子,便收养了我。我长到了六岁,钱夫人竟在那年生下了一个儿子。从此……”
“从此他们便觉得我多余。可是有个会算命的女人和钱老爷说:‘钱老爷,你可一定要善待这个孩子。因为你命中无子,而这个孩子命中有手足。若这个孩子出了事,你的宝贝儿子也会受到影响。’钱老爷听了,整日惶恐不安,后来钱夫人想起来了,山上有座青云庵,便将我送了上去。每年出些钱财,把我养在庵里。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下山了。我方才哭,不是因为你的话,只是因为,我害怕自己回去后,再也不能出来了……”
林咬月看着木莲脸上还未干的眼泪,心中充满了怜惜,心道:“木莲这么可怜,可是却这样的好。上天真是不公平,让她受这么多苦。”这般想着,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嘴里又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她害怕木莲担心,便将鲜血吞下去了。
林咬月道:“木莲,你别难过。从今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我定第一个为你出头!”
木莲听了这句,只觉得心头暖暖的,连忙回道:“林姑娘,你也是,要是你有什么困难,我也一定第一个出来帮助你。”
二人休息片刻之后,便继续赶路。木莲扶着受伤的林咬月,二人其实一天也走不了几里路,况且这样漫无目的也不是办法,木莲便问:“林姑娘,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林咬月茫然望向四周,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一处她可以容身的地方,便道:“我……我没有家了,妈妈也被坏人掳走。我……我还要回薛府。找不到妈妈,我也要杀了这些坏人报仇!”
木莲听到薛府二字,仍旧内心忐忑不安,唯恐有人追了上来,便道:“林姑娘,别说了。你先跟着我去青云庵吧,师父们一定会收留你的。你养好了伤,再做新的打算好吗?”
林咬月只能点点头,她这胸口之上中的一掌,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不断加重。这些天,她全然憋着一口气硬撑着。
二人行至一处开阔大道,忽的听见一少女怒声道:“我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尼姑和小丫头?”
听到这句,二人赶紧躲进草丛之中,只听得一个男人轻浮回道:“小美人,这里又没有尼姑庙,况且多是深山,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你不会是想出家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们再不仔细回答,休怪我割你们耳朵,拔掉你们的舌头!”林咬月见那少女虽然看上去像个病西施,却十足是个暴脾气,不由暗自佩服。
又听一男人道:“哪来的泼妇!别给脸不要脸!”话音刚落,突地发出一声惨叫,原来那少女将一对蝴蝶双刀藏在袖子中,方才听到这个男人这样的羞辱她,便出手教训,她这一下出手极快,等那男人反应过来,半只耳朵已被她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