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挨到放学,朱夏回了家,用家里座机打电话给妈妈,“我觉得耳朵有点问题,同学说的声音我一直听不到,妈妈,能不能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诶?听力衰退了吗?”妈妈晚上下了火车,打了部车风尘仆仆赶回来,朱夏坐在餐桌旁一边画画一边等她。朱桐女士放下包,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两边耳朵看上去正常,朱桐女士正常讲话也听得到。
“可能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明天请假去看一看吧。”
朱桐女士打电话给朱夏和自己请假,朱夏盯着妈妈打完电话,大概有几分钟吧,“我也可以自己去,医院我都熟悉了。”
“就上次住了一次,熟悉什么啊,你要是说去之前那场大病的医院,那我就放你一个人去,不过那里太远了,你认得路吗?”
朱夏又撅起嘴,朱桐女士拍拍他的肩:“你就好好长大,以后可以一个人去医院。到那时候我就不用请假咯。”
“那还要好久呢。”朱夏抱住朱桐女士的腰,有些委屈。
“在我眼里,你会一下子长大的。”
“也需要好多年呢,我不会一下子长大。”
“好吧。”
晚上朱夏和朱桐女士很难得的,抱着被子和枕头在客厅打地铺。大概上一年级时,朱夏就有了一间私人的小房间,开始一个人睡,现在重新和妈妈一起打地铺困觉,他有点不好意思,一直睡不着,兴奋地找朱桐女士讲小话。
母子二人在这个时候紧紧维系在一起,一直到蓝蓝的深夜,朱夏的声音越说越轻,直至听不见,睡着了。朱桐女士也闭上眼睛,一觉睡到了天亮。
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朱夏的听力并没有再次衰退,朱桐女士觉得既然来了医院,索性给身体做了个体检,顺便给朱夏洗了耳朵,“挖挖耳屎或许能听得更清楚,虽然可能对你没什么大用处。不过来都来了嘛。”
朱夏很喜欢妈妈偶尔表现出来的把严肃的东西变成轻松的谈话,让医院检查变成一场短短几个小时内的旅游,每次从医院回家,还能吃到平时不让多吃的油炸食品。第二天再回学校,他的状态好了不少,脸色也稍微红润了一点。
小光头在教室里问其他人是否听见了哭声。
“你们有没有听见声音?是哭声。真的没听到吗?”每回他都要和其他同学确认好几遍,是不是真的没听见,他还神经兮兮地说不要不相信,“你们只要仔细听,迟早会听见的。”
这是不是太奇怪了?班上的大家都不信,反而问小光头是不是看多了恐怖电影。“你们仔细听啊,绝对会的!”他皱着眉,急起来跺脚。
“那还是让你一个人听见吧。”其中一个孩子生气了,对他丢下这句话,围着小光头的人渐渐散去,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直到分发卷子的时候,多出了一张,“老师,多了一张。”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问有谁没拿到卷子,但每个人都拿到了。“还真的是,真的多了一张,我去问问其他班有谁少了。你们自己仔细一会,别讲话,捣乱纪律。”
语文老师离开教室,小光头戳了一下前面的人,小声说:“等着吧,这张多出来的试卷不会有人要的。”
“你怎么知道的?”前桌回过头好奇地问他。此时他却闭着嘴,摇摇头不说话。
语文老师转了一圈,果然拿着试卷回来,随手对折夹在了语文教案里,然后监督大家完成卷子。
小光头再次戳了一下前桌,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这节下课后,因为小光头说中老师会拿着试卷回来,一些好奇的孩子又围了过来,不过大部分还是不信的,多打印几张试卷实在太正常了,以前也有发生。
小光头对着围上来的同学冷笑几声,说:“其他三个班级都是按照人数正好的,打印机也可以设置好数量,结果就在我们班多出了一张,而且我们班还多出了一张空桌子。你们忘了吗,空掉的桌子会被放回仓库处理掉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放在教室没人动?”他说着视线却越过大家,注视着最后一排角落的空座位。
“呃……”大家不约而同跟着望过去,那张桌子以前是栗子坐的。
小光头收回视线,轻飘飘地接着说:“我说了,你们别不信。这件事难道不奇怪吗?”
相信小光头的低着头在思考明明可以在集体换座位的时候把空桌子撤掉;不相信的,心里仍然没有受到触动,什么时候撤掉桌子,老师们有自己的安排,不需要小光头故作玄虚。
“那我们就打个赌吧。看看我们的教室里,会不会发生其他不一样的事情。”
小光头从本子撕下一张纸,有模有样地写了赌约,赢了的可以让输的带一个月的零食或者交换最喜爱的玩具,有这样的输赢设置,孩子们完全将这件事当成了好玩的东西,在纸上写上了各自的名字,有压赢的,有选会输的,总之暗地里“教室有没有问题”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