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尘其实没想喝酒,在公司听刘杨说了骆凌霜拿到出国申请的消息他整个人没了心神,在震惊之余有些愤怒,他想要去求证却又觉得自己这个消息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有什么求证的资格。他甚至不知道和骆凌霜说什么,他既做不到开口追问,也做不到装作若无其事,一个个电话打进来他只能装作看不到。回到家里他却又实在难受,他不敢想骆凌霜是怎么打算的,之前他是支持她读书换工作的,但她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因为在她的规划里根本没有自己,自己本就是一个若有若无的角色。那么这段时间算什么,之前过去的这些年算什么,当年他们两个人算什么。
他越想越多,在这段关系里本质一直是骆凌霜在主导,他陆亦尘其实根本不重要。当年她说抽身就抽身,让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又要这样吗,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他想不通的时候就倒酒,想用酒精麻痹自己那些伤心的想法,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失了神智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之间陆亦尘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强撑着意识睁开眼,看到的是让自己六神无主喝的烂醉的女人。他扯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又扭头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外洒进来,陆亦尘刚睁开眼就感觉头痛欲裂,一种宿醉之后的撕裂感袭来,他下意识的想抬起手揉揉太阳穴,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压住了,他微微低头,看到了趴在自己身边睡着的骆凌霜。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小巧的鼻梁笔挺的立着,嘴唇轻轻闭着,有一缕头发垂在耳边,他伸出手想去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却想起了昨晚他听说的消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许是感觉到陆亦尘的动作,骆凌霜也睡醒了,她睁开眼的瞬间看到了陆亦尘顿在空中的手。对视上陆亦尘的眼神,陆亦尘不自然的想扭开,正欲收回的手被骆凌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骆凌霜能确定陆亦尘真的是生气了,她也顾不得矜持,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说,“干嘛,敢伸不敢摸。”等了半天没等到陆亦尘的回复,她盯着陆亦尘的眼眸,让他无处逃遁。
陆亦尘的眼神清冷,她虽然有点不适应,但硬着头皮没躲开。对视了几秒,陆亦尘开口了,却无比伤人,“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摸。”骆凌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次真的是把他惹到了,她有点悻悻的撤回身子,“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是想等决定好了再跟你说。”
还是没等到回音,骆凌霜便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一气我没跟你讲,二气我让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说。我没跟你讲是因为我还没有想清楚,动了辞职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但我不想耽误晨峰项目的进度,所以只是想试试看是不是有别的机会。也是因为你的鼓励我才去了解了画画相关的专业,我是投了申请没错,但不是说一定要去。而且我不是故意让你蒙在鼓里的,是周五和杨子路吃饭的时候偶然间聊到,然后刘杨又阴差阳错知道了。”
骆凌霜看陆亦尘还是抿着嘴唇没开口,她只能继续讲下去,“我没跟你说这件事也是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影响。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我怕你接受不了刚在一起没多久我们就要分开,我不愿意假设你不接受的可能性,因为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感觉自己解释着解释着变成表白了,她偷偷瞄了一眼,陆亦尘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锋利了,感觉他稍微柔和了下来,但是还没说话。
“你昨天突然知道了,其实可以来问我的。我都会跟你解释,我答应过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但你不能要求我把思考过程随时向你汇报。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而且这件事涉及对我们关系的决策,我当然也会听你的意见。”
陆亦尘也是跟骆凌霜在一起之后,慢慢发现其实她比自己认识的要健谈很多。之前只觉得她话少,没想到她表达起来,是这么的真诚。其实他生气确实是骆凌霜猜的那两个原因没错,还有一部分可能是他的不安全感还没有完全消退。在骆凌霜解释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听到后面感觉骆凌霜觉得自己很重要的意思,他高兴都来不及,但是又觉得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只要我问,你都会说吗?”陆亦尘终于闷闷的开口,问出了一句话。听完这个问题,骆凌霜没有任何犹豫,“嗯,我都会说的,不隐瞒。”这是骆凌霜第二次给他不隐瞒的承诺了,陆亦尘心里微微一颤,他未尝不担心骆凌霜如果出国两个人会分开,但他担心的不是距离,他担心的是骆凌霜会因为距离而退却。骆凌霜前面的表态无疑给自己注入了强心剂。陆亦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真诚看着自己的骆凌霜,伸出手一拽,把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骆凌霜被陆亦尘一拉,顺势坐在了他腿上,感觉到贴在自己后背的陆亦尘,她用手覆住了陆亦尘的双手,“以后别再这么喝酒了。”
等了半天,她正准备扭过头去看陆亦尘怎么不说话,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嗯”,尾音里有陆亦尘没掩藏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