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真要翻墙啊?”轻鸿一脸纠结,和檀云一左一右扶稳长长的竹梯。
“这有何难?”贺兰暨提起裙摆,灵巧地攀上竹梯,“对本殿来说小菜一碟。”
我不是质疑殿下您做不到,是觉得......不雅。若被人瞧见,成何体统?轻鸿暗自腹诽,眼见殿下灵巧翻身跃上墙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墙外随即传来一声重重的落地响动。
“殿下您没事吧?”轻鸿忧心询问。
“没事儿,就是...脚有点麻。”
墙外左右响起纷乱脚步声,夹杂兵甲相击之音。一男子恭谨声道:“公主殿下请回府,圣上有令,殿下不得外出。”
说话的禁卫长一脸震惊又无奈。公主翻自家墙头也就罢了,偏这般青天白日明目张胆现身墙头。一袭碧罗裙,宛如展翅翠鸟,步摇银铃细响,五十步内守卫皆闻,很难装作没看见啊!
“让开!”
“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微臣。”禁卫长拱手行礼,魁梧身躯却寸步不移。
“皇兄的旨意是怎么说来着,‘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府门半步。’,可有误?”
“是......”禁卫长迟疑应声。
“我走的可是府门?”她明明走的是墙。
“这......”
“那不就得了,还不给我让开。”说罢径直前行。侍卫们哪敢近身拉扯,纷纷避让。
公主殿下显然要硬闯,禁卫长无可奈何,至少不能跟丢,遂唤来两名侍卫:“请殿下准许随身护卫,以策安全。”
“要跟便跟。”贺兰暨吹响口哨,当归疾驰而至。她翻身上马,转眼绝尘而去。
两人忙不迭的跟上去,禁卫长则急急入宫面圣。
贺兰暨到城南廖老家门口,破旧的木头架子门,连匾都没有,只门上两盏新年灯笼,各写着单字‘廖’,表明此宅有人居住,她上前叩门:“廖老!廖老!”
砰啷一声,门内传来清脆碎裂声。
“谁啊!吓掉我半坛好酒!”抱怨声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廖老眯着醉眼拉开门,见贺兰暨独自前来,惊呼:“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廖先生,我觉得我病了。”贺兰暨长吁短叹,在院中石凳坐下,小小露天四方院子,飘逸着药香混着酒味儿,左边药房,右边小厨房,廊下植满药草,摆满药架。
“这么严重?”都亲自跑来了?话说你不是在禁足吗?这么跑出来真没事?皇帝可千万别想起我啊!“什么症状啊?”
“胸闷气短,夜不安寝,说话间心口钝痛。”贺兰暨回想近日情形,补充一句,“易躁易怒,七八日前还吐了口血。”
七八日前?这么久?轻鸿丫头却只字未提,看来是她瞒着没说。可为何呢?廖老心下思量。
“不会是那个病又犯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上次给你诊脉明明就大好了。”
观其神色,面色红润,唇色正常,只眼下有些发青;伸手给她把脉,脉象显示是有些堵塞,但于她体质而言尚属正常。
“你没事儿。”廖老得出结论。
“可我真的不舒服。”贺兰暨叹气,轻捶闷闷的胸口。
廖老又扒开她的眼睑,又检查了舌苔:“看不出毛病。是不是对和亲的事情太过担心的缘故?”这事儿闹得,他这小老百姓都知道了。
贺兰暨摇了摇头,猜测:“是不是那日的翠涛酒里有毒,我吃完的第二日便这样了。”
“胡扯,有毒我还尝不出来?”这简直是对他医术和酒品的质疑!
为了以防万一,拿过她的指尖,扎了一针,冒出一点血珠,廖老看了血色,也很正常。
见她有些安静得异常,连扎针都不闹不嚷,迥异往常,不由放缓语气:“要不给你开些安神药?保管一觉到天明!”
贺兰暨又摇了摇头,安神汤药无效,吓人的梦反倒越做越长。随口问:“你近日忙什么?”
“整理药柜,把失了药效的或者放置久了变质的清出去。今日天晴,正好把药草筛晒一番。韩小子不在,连个帮手都没有。”廖老给她倒了碗茶,“喏,只有凉草茶,没别的招待你。”
“那我帮你吧,刚好闲着。”贺兰暨来了精神。
“也行,你眼神好,帮我筛药草好了。”
二人同入药房。屋内除药柜外,瓶瓶罐罐杂乱堆放,药水药丸皆有,看着摆放着乱糟糟的,廖老却总能迅速找出所需。
他醉后常忘事,便将新得药材、所制药丸皆记于册,对照检查倒也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