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捞船要小绕一段过来,需要等十五分钟,刚好用来准备一下传送符认主。
汪春风查看传送符附带的说明。
需要一滴血。
血珠滴在传送符上,如同被牵引着分成好几股,歪歪扭扭蜿蜒着往三四个方向流动,最终凝聚成一行形状怪异的文字。
这些文字像一堆小人在跳舞,但在血液的作用下,看着它们的时候,汪春风的脑海中自动浮现了这些文字的读音,到这一步都和说明上一样。
如果放在末日之前汪春风会怀疑吃菌子没煮熟。
然后要出声诵读一遍,并照着跳舞的小人们……啊不是,文字们捏出相应的手势。
听起来麻烦,做起来也不简单。
一旦念错或是手势出错,符文上的红光就会黯淡下去,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汪春风忙活了五分钟才终于把舌头捋直了,磕磕绊绊地念完了符文。
红光大盛,但亮到一半停住不动了。
说明的下一步——还记得注册网站时的密码确认吗?这个步骤也是必须的,请再确认一遍,注意不要出错哟。
汪春风:……
难怪!她还疑惑,为什么非永久的传送符会便宜这么多,需要的时候买来立刻用不行吗。
这么麻烦的仪式,指望在生死关头救命,亲友们收拾收拾吃席算了,明年坟头草都长几尺高了。
又拐着舌头念了一遍,仪式终于完成了,汪春风能感觉到身上仿佛连接着一条“线”。
她来到甲板上。
捕捞船缓缓靠近启明号。
汪春风倚在船舷边,好奇地打量着这艘看起来颇为老旧的船只。
和驱逐舰、鱼雷艇比起来,它寒碜得多,和顾怀瑜之前表现出的财大气粗很不匹配。
只是由普通的渔船改装而成,甲板上加装了不少奇怪的支架和滑轮。
看来大姥也是该省省该花花。
一个穿着破旧救生衣的年轻船员正在甲板上整理缆绳。
她仰起头打了个招呼:“嘿,新人?”
汪春风顺着绳子爬下去,捕捞船上晃得厉害,不像驱逐舰那样平稳。
“收获怎么样啊?”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不行啊,我捞上来的多是些水草和破烂,能吃的鱼没几条,还净是些小不点。”
她语气里带着沮丧,指了指旁边几个半空的鱼筐。
汪春风想到了木白,她那个钓鱼佬的职业能发现人,肯定也能发现鱼。
但救人比钓鱼重要,玩家的能力别处更需要,这边只能先缓缓,用笨办法慢慢捞。
“以前没用过吧,”汪春风安慰,她很能理解,刚开始打工时她也无头苍蝇一样,被骂了几个月才上手,不过老板比老登强多了,只骂不打人,“慢慢就熟了,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
“就是就是!”年轻人露出一丝苦笑,“我原来是干快递的,洪水来了差点没命,又不像医生工程师啥的留在船上有用,只能跟着老渔民出来干活,像我这号人多了去了,大家都在慢慢学,幸好林婆婆照顾我。”
带着她们的老渔民林婆婆同时也是这艘捕捞船的船长。
林婆婆稳稳站在船头,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正熟练地调整着拖网的缆绳。
一个风浪打过来,汪春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多亏身体数值都经过强化,才稳住了身形。
“丫头,看你这站船的架势,以前没怎么在水上待过吧?”林婆婆一把年纪仍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汪春风扶着船舷:“是没怎么坐过船,咋看出来的?”
年轻船员插嘴:“林婆婆可厉害了,她是疍家人。”
“疍家人?”汪春风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是啊,”林婆婆的目光投向茫茫水面,“生下来就在水上,死了也归水里,拜妈祖,信龙王,吃喝拉撒都在船上,祖上几百年都这么过……现在岸上人对我们好多了,让我们上岸,还给分地培训工作,大部分疍家人都上岸了,我老了没事干,又回来了。”
“谁能想到,几百年被看不起,世道却变成这样。”
旧时代,疍家人很受歧视,没资格参加科举,岸上人也不愿意与疍家人来往,对这群漂在水上的族群非常鄙视。
还起了“疍蛮”的蔑称。
后来新时代有了机会,大部分族人都上岸读书工作,林婆婆进入了一家海产品处理厂,每天剁虾杀鱼,一直工作到退休。
忙碌的日子突然清闲下来,她十分不适应。
在妈祖面前掷过杯后,她淘了一条旧船,又回到了水上,赚多赚少不计较,就为找个事做。
谁也没想到,洪水来了,天翻地覆。
好多老伙计、老街坊都没了。
林婆婆在船上,反而活了下来。
她一边捞点鱼虾活命,一边看见水里还有口气的,就捞上来。
可她的船很小,泡了水受寒、受了伤的人需要热食和药,她都没有。
直到遇到顾怀瑜的船。
“当时给我吓得不轻,好大的家伙,比一栋楼还大,上面一个个人都看着特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