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梨笑眯眯地走过去在背后抱住她,妹妹看见了也欢呼一声抱住杨梨,和她们排成一排。
弟弟兴奋地看着她们三个,也起身蹦跳地跑过来抱住了妹妹,还用目光暗示着李鸫,对方沉默地起身收起手机,默默地抱住了他。
武安觉得自己像是背着小蜘蛛的母蜘蛛,又可能像托着小蜗牛的大蜗牛。
她抬头看到目瞪口呆的博雅和略显讶然的晴明,又觉得这个家有些太拥挤了。
不过,武安喜欢热闹。
十六、村云江
本丸里又新来了一把刀。
据说是那座本丸仅剩下的刀了。
粉发的刀剑男士一看到武安的身影,立即捂着肚子蹲下去。
“唔……肚子,好痛……”村云江发出小狗似的呜咽呻吟声。
武安慌不择路扣下两粒止疼药让他咽下去,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药起效还是不紧张了,村云江的状态好了不少,甚至可以悄悄抬头用藏着眼泪的眼睛偷偷地看着武安。
但武安一旦要和他交谈或是露出亲近的态度,村云江立马腹痛,他难得的让武安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她实在是拿这样的孩子没办法,但置之不理也不行,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有个傻孩子认为不是便宜货就是幸福,觉得是便宜货的自己没有用,但又想要很多很多钱。
那就给很多钱和很多爱吧!
“这个就拜托你了。”
武安笑眯眯地把钱袋递给村云江,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不要告诉别人呀,要是被前田发现了,我会很难过的。”
“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哦!”
十七、情
杨梨对于武安养鱼似的给晴明和博雅两个男朋友的名分很是不解。
武安拿得起放得下,她可以对男友大方的承认,自己对他没有感觉喜欢上了别人,然后干脆利落地分手,追求新欢。
但杨梨看不明白,武安现在向大家承认她有两个男朋友的做法。
“没办法嘛——”
武安喝过酒的眼睛雾蒙蒙的,正对杨梨灿烂地笑着说。
“我前世的情没有还完,今生来找我了。”
十八、离世
安安……
你的手……怎么那么苍白?
杨梨呆滞地站在太平间,她看着被白布掩盖的身影,伸手握住武安裸露在外冰冷的手。
你怎么就这么匆忙的离开了?
泪水忽然间满溢,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明明临睡前,你还在和我们商量今天醒了要去哪里玩。
现在天已经亮了,你怎么还不醒?
“妈妈……”
杨槐抬手拉住母亲的衣角,她那双黑黑的眼睛里刻满了恐惧。
“姨母是不是……死了……?”
杨梨一时间说不出话,她伸手紧紧地抱住女儿,把她搂在怀里。
小小的孩子在怀里无声地流泪。
“妈妈……我不要姨母死……”
“我不想见不到姨母……”
女儿恐惧的哭喊声唤回了杨梨的神智,她滚动着干涩的喉头,却也说不出来话。
坐飞机连夜赶来的弟弟妹妹,看见杨梨的第一眼便泪如雨下。
那永远温声细语,永远干净整洁的杨梨,此刻胡乱地套着一件外衣,长发乱做一团,一只脚套着鞋子另一只脚干脆赤裸地接触地板。
她像惊弓之鸟,又像试图沉浸在旧梦中的痴儿。
“姐……”
妹妹不再用名字区分两个姐姐,她走过来抱过杨槐,拉着杨梨的手。
“姐,你不能这样,安安姐看见了……走得也不会安心。”
杨梨痛苦地凝望着已经沉睡不醒的武安。
她的盾,能让她在这世上毫无后顾之忧的后盾在今天悄然地离去了。
“好痛啊……”她喃喃自语。
安安你走了我好痛。
武安的葬礼并不小。
她帮助过很多人,很多很多,多到杨梨有些磕不过来头。
多到妹妹穿上孝衣,替下她,让她缓缓青紫的额头。
灵堂挂的是武安还在部队时拍的照片。
明艳的容颜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是多么年轻,多么稚嫩的模样。
杨梨举目仰视,她的世界没有了太阳。光明消散,山海苍茫,万物悲戚。
太阳沉没了。
可她的余晖普照许多人的身上。
杨梨会记得的,她们的兄弟姐妹会记得的,扶养他们的叔叔阿姨会记得的,她的孩子会记得的。
世界上有过这么一个人,犹如太阳般灿烂热烈的一个人。
十九、夜奔
前田不停地向前奔跑着,树叶婆娑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不知道现在跑到了哪里,是本能寺还是加贺山?
他不敢回头,夜色里树影摇曳像是拿着刀向他扑来的违非检使。
叮呤一声响起,他手上一轻,是谁掉下去了?
前田迟疑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地上的太刀。
是一期哥……
他忍着胳膊上撕裂的痛,俯身把他抱进怀里。用披风卷起来,确保谁都没有落下。
再一次在夜色里奔跑。
脚好痛,胳膊也好痛。但停下会更痛苦。
夜已深,前面的路已经看不清了。
这个夜晚怎么会这么黑?连月亮都没有。
前田一脚踏空,跌跌撞撞地从山坡上滚落。
好痛……
他伸手按住磕到石头上的手臂。
湿答答的……应该是血。
他试图站起来把大家抱在怀里,却又狼狈地跌倒。
胳膊好痛,腿也好痛,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前田费力地喘息着,看着远处的刀。
一切都要停在这里了吗……
能和大家在一起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眼睛好像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要……死了吗?
陷入深深的黑暗之际,前田听到了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啊!”
“……怎么伤的这么重?”
二十、约定
大江东去,沧海桑田。
一切都不是永远存在。
前田再一次看到了武安霜白的鬓角。
她望着自己年轻可爱的孩子,轻快地笑着:“前田,我们做个游戏好吗?”
“……好。”
“下辈子,要早点找到我。”
像约定好的那样,在十八岁。在开着槐花和梨花的春天里,在梧桐树下找到十八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