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的目光是如此的直白,龟甲甚至能从她平铺直叙的目光里看到那强烈的……想要掌控一切的……
“怎么了?”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龟甲贞宗温和地笑起来,轻轻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掌。
“没什么,主人大人。”
龟甲贞宗想,他或许在这里会得到想要的束缚。
然而,那位大人似乎只是为了迎接他,才回到本丸,她匆匆吃过午饭又离开了。
很快,天空就黑了。
一脸疲惫的武安回到本丸,把托特包随手放到门旁的置物架上。
她懒得开灯,反正很快就去洗漱休息了,索性摸黑找到平时放置懒人沙发的位置,瘫坐过去。
“呃……啊!”
武安惊恐地转过头,看向身后声音的来源,与对方藏在镜片后的双眸对视。
比孩子半夜爬床还可怕的事,是白天还是温和有礼的孩子半夜在你卧室里当你的椅子。
武安保持着刚才瘫坐的姿势,和面色通红的龟甲大眼瞪小眼。
她像屋子里闹鬼了似的,慌忙爬起来,打开顶灯。
龟甲贞宗面色潮红地跪坐在原地,懒人沙发被他挤到一旁。
武安颤抖着手捋了一下头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很晚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她半赶半劝地把对方骗走,毫不犹地立即离开了本丸,直奔杨梨家,咚咚咚地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看着满脸诧异的李鸫,武安发出绝望的询问:“你家龟甲也喜欢当你的凳子吗?”
她无助地坐在床边,对杨梨痛心疾首地喊道:“那孩子模样又端庄又优雅的,谁能想到是那个性子啊——”
杨梨歪着头看她在那里哀嚎,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一个梗。
万一他是好男孩呢?
她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抬眼就对上武安难以置信地眼睛。
人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杨梨板着脸起身嘟囔着,“诶呀,我得看一眼槐槐有没有踢被子。”
李鸫听完来龙去脉,宕机似的坐在床上,他看了看武安又想了想自己本丸温和有礼的龟甲贞宗,艰难地开口:“要不……过两天再和他详细谈谈?或者,问问我家的龟甲?”
第二天,来妆造摄影馆的客人,发现老板的化妆桌上突兀地放了一本儿童心理学。
给武安送饭的杨梨那天看见了,她手机屏幕显示着赫赫有名的比格神文——《我也曾想抱着它跳下去》
哦……
杨梨心想,果然这就是正确养大一个人的磨难。
槐槐就是太聪明了。
在又一次抉择里,龟甲贞宗成功脱颖而出,成功地肩负着为审神者大人送饭并且照顾对方的重任。
武安刚刚给上一位客人拆下珠钗饰品,正蹲着身子在抽屉前归纳着。
“主人大人。”
龟甲贞宗敲了敲门,他带着一顶白色鸭舌帽,站在店铺门口露出一个慢慢的温和有礼的微笑。
武安心中一突,嘴里还在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哦,是龟甲啊。”
她刚站起身,可能是起来的太快,也可能是早上吃的东西太少。
总之武安忽然开始低血糖,情况越发得严重,她眼前忽地一片漆黑,像是有人给她盖了一层黑布似的。
武安跌跌撞撞想要撑着蹲下,于是成功地躺在了地上。
她的头枕在龟甲的双膝,嘴里含着对方急匆匆塞进去硬糖。
武安叹了口气,她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
“龟甲,我不会是你想象的,需要的那个主人。”她是如此直白地说着,“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主人。”
“不成为你的主人,也并不代表着我不爱你。正相反,因为我爱着你,所以不会成为你的主人。”
“但对于我而言,爱是支配占有。”龟甲贞宗笑了起来,“被爱就是被支配和占有。”
“我明白了……”
武安吐出一口浊气,“但是以后不可以再去我的房间里把自己当成凳子或是桌子,很吓人。”
龟甲低低地笑起来:“那么您会束缚我吗?”
“啊……”
他恍然大悟:“您从没问过我在上一个本丸的生活,您想让我亲口诉说吗?”
“我不需要别人一遍遍地刨开伤疤,显示所谓的忠诚。”武安躺在他的膝上,等待着低血糖带来的短暂失明消失,黑斑在视野里渐渐消散,能看到龟甲桃色的发丝,与绯红的脸颊。
“我不喜欢那些,束缚的话……本丸里没什么规矩。”武安伸手摸索着在龟甲贞宗的脑袋上拍了拍。
“好好在这儿生活下去吧,就算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在最前头呢。”
龟甲看着她缓缓低头,撒娇似的嗔道:“您真狡猾呢……”
“偏偏是这样的您,叫我忍不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