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茂忠辅一家以养鱼鹰为生,忠辅是第四代,今年六十有二。
住在鸭川江西畔,与孙女相依为命。
妻子早已亡故,只留下一个女儿。有男子来访,女儿就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婴——这就是外孙女凌子。
然而女儿在几年前又因病离世,那位男子本来商量好带走凌子扶养,却也不幸染上了风寒最后撒手人寰。
于是忠辅就与凌子相依为命,足足五年。
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的夜里,忠辅子时被一阵阵水花声吵醒。
他引进了鸭川江的水到庭院,养了些香鱼鲤鱼什么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鱼在蹦跳,便转身接着睡去,正要熟睡时又一阵水花声响起。
该不会是鱼鹰逃出来跳进去了?还是水獭闯进来吃鱼?
忠辅打定主意起身一探究竟,他又想起了凌子,悄声呼唤自己的孙女。
“凌子?凌子?”
然而凌子的房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忠辅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查看,然而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凌子的身影,被褥竟然湿的一塌糊涂,还带着野兽的恶臭。
院子里水花四溅的声音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
忠辅握紧棒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月色映照着水沟,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泛出涟漪。
那是一位赤身裸体的女人。
忠辅愕然地呢喃:“凌子……”
那竟然是忠辅的孙女——凌子。
凌子俯身潜入水里,片刻后叼出一条鲤鱼,活生生地撕扯着鱼儿将它吞吃如腹,连鱼头鱼鳞鱼骨都不曾剩下。
她伸出舌头舔净嘴角的鱼血,那舌头比平时长了一倍还要多。
哗啦——
凌子再度潜入水中,这次叼上来一条香鱼。
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掌声,那是一位中等身高,黑色狩衣的男人。
“精彩,真是精彩。”
他鼻子尖而大,面容上并没有出彩的地方,脸异常扁平,眼睛格外的大。
“吃吧。”
男人低声说道,凌子听从他的命令活生生地吃下那条香鱼。
嘎吱——嘎吱——
真是毛骨悚然。
“凌子!”
忠辅实在是无法忍受,他大喊一声冲了出来。
鱼就在这时猛地挣扎了起来,它从凌子的手上逃脱溅了对方一身的水花。
“真可惜!”
凌子龇牙咧嘴地嘟囔着,野兽般喘着气,根本不像人。
“原来是外祖父大人光临,那就下次再来吧。”黑衣男子开口,说罢纵身一跃消失在深深的夜色中。
“真有意思。”
晴明眯起眼睛感叹起来,看向武安:“安姬不觉得有意思吗?”
“我只担心那位凌子怎么样了。”武安将手帕递给了前田示意对方擦擦嘴角上的鱼肉。
“别像听物语一样啊,晴明。人家正为这件事为难着呢。”博雅郑重其事地望着他们两个。
“接着说吧,博雅。”
武安神情认真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