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窗户开着一条小缝,窗户正好朝西。橙黄的夕阳挤过缝隙,洒在叶穿林的背上。
琥珀的阳光,像糖蜜,盛在后腰诱人的弧度中。随着一呼一吸,糖蜜摇晃着漫溢。
良久,何妨的视线移开。他半裸着上身,呢绒睡裤是刚刚才套上的。
“床单被套在哪?”何妨环顾叶穿林的卧室,视线落到原木的衣柜上。
“嗯,就在衣柜最上一层。”叶穿林趴在床上,有些疲倦,缺了些精气神,说话难得懒懒的。
她百无聊赖地把玩手中的软尺。刻度线缠绕在修长的手指上,指尖轻轻贴在软尺上,细细打着圈。
“你这个软尺脏了,你应该还有备用的吧?”叶穿林拨开手指上的软尺,泄力地将头埋进温热的床单中。
“嗯,这个工作包本来就是要拿给你玩的,不是我用的那一套。”何妨举起手搬出带绒的床单被套,转身将衣柜门关上。
秋末冬初的风刮得阴冷,窗缝细得像一条线,卧室里还是钻进了冷意。
“哦,那就好。”身上的灼热正在慢慢消退,但叶穿林懒得动,只是拿脸蹭了蹭床单,妄想着摩擦生热。
突然,毛茸茸的暖意从天而降,微凉的后背被包裹进温热中。
接着是一个温柔的力道,却掺着不容置否的强硬。叶穿林被翻了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叶穿林,微微睁圆着眼睛,放空地盯着眼前之人。
乱糟糟的头发支棱着几根呆毛,何妨的嘴角扬起弧度。
他顺了顺叶穿林的头发。随后,一手捏着毛毯角往左一塞,另一手捏着毛毯边往右一掖,将毛毯连人打横抱起。
叶穿林像裹粽子一样,被裹在灰棕色的毛毯中,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脚。
“粽子”被放到了窗户边的书桌上。
何妨蹲下,又折了几下毛毯。
叶穿林微凉的脚也被温暖包裹住了。柔顺的蓬松贴合在身上,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叶穿林懒散地晃着腿:“你挺有先见之明,带了个毛毯过来。”
“我确实是聪明。”何妨站在凌乱的床铺边,俯身拆被套。
叶穿林瘪了一下嘴,小声蛐蛐:“给点阳光就灿烂。”
“什么?”何妨专注着手中的活,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挑逗。
“没事。”叶穿林识趣地闭上嘴,有些无聊地扫视四周,想找点东西解闷。
书桌上还算是老样子,桌面上多了一把软剑和一部手机。
叶穿林扭头,端详着那部套着黑色手机壳的手机。
眼睛眨巴了一下,正巧屏幕亮了,一条短信提示弹了出来。
屏幕里是一派乡村景象。熟悉的大榕树,榕树下简陋的茶几,茶几边坐着一个人,站着两个人。
叶穿林的目光落在屏幕正中的两个人身上。男的别扭地举着手,女的像在拍男的手臂。太糊了,看不清脸。
光亮消失,屏幕黑了下来,只剩叶穿林的倒影。
好眼熟,叶穿林皱眉,脑海里风暴般地回溯记忆……沈青。
叶穿林眉间的沟壑散去,她扭头看向忙碌的何妨:“你手机有条新短信,刚弹出来了。”
“哦。”何妨没有抬眸,语气很平常,“看到屏保了?”
小心思一下子被猜中,叶穿林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嘴。空气安静了两秒,叶穿林决定继续装傻试探:“嗯。你从哪拍到的?”
“沈青的视频,我截图了。”何妨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朝门外走去,“洗衣机在阳台?”
“对。”叶穿林跳下书桌,一个“粽子”缓慢蠕动着,蹑手蹑脚地跟在何妨的身后。
阳台门被拉开。冷风灌了进来。叶穿林的身体感受不到寒意,但脸却感受到了冬风的威力。
“啧。”何妨早已将床单被套放进了洗衣机,他现在背对着洗衣机,盯着前方,黑眸透着几分不悦。
叶穿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视线停留在摇摇椅上。
她嗤笑出声:“摇摇椅的醋,你都要吃?”
何妨的目光扫向叶穿林,一字一顿道:“冷酷的女人。”
叶穿林看着何妨光着的膀子,向前挪蹭了几步,微微张开双臂,抱住了何妨。
叶穿林温暖的肌肤贴上一层微凉,羊毛毯里添了一个高大的人,略微有些拥挤。
“我酷,但不冷。”叶穿林俏皮地歪头。
何妨眼中的不悦顷刻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隐晦的满足。
“外面冷,快进屋。”说着,托着抱起叶穿林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阳台门。
“我想了想。”叶穿林穿上了家居服,“说不定,那个油头男,是看到沈青的视频,才人肉到我的。”
“说不定?”何妨的黑眸死死盯着手机,像深渊,屏幕的光亮被瞳孔吸食殆尽。抓握着手机的手很用力,指节泛着白。
“怎么了?”叶穿林察觉异常,朝何妨走去。
何妨抬眸,眼里的冰冷,对于叶穿林,很是陌生。
叶穿林的心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散去了。
何妨才反应过来,黑眸的寒意慢慢散开:“短信是沈青发的,你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