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笙这段时间魂不守舍,那天裴帆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把她绕晕了。
冷静下来的时候,她把手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砰砰跳得很快,带动脸颊发热起来......自从那天以后,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于是她开始对自己和裴帆的关系进行深刻的思考。
她似乎真的爱上裴帆了。
卢延笙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人,心动的感觉并不陌生。和喜欢的人接吻拥抱时头脑发昏,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可是那些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啊,最多持续一分钟,她就又恢复正常了。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卢延笙转头瞄了一眼反光玻璃里面的自己。
怎么一想起裴帆,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心里暖烘烘的,一边想他一边想立马见到他?如果说喜欢像是一场重感冒,那依她现在的“病重”程度一定是病毒侵袭肺部造成“重症肺炎”了吧。
卢延笙立马将这个想法从脑中抛出去,诅咒自己生病可不好。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喜欢裴帆的优秀女生那么多,他放在光荣榜上的证件照都有人偷偷拿走,总是失踪。补了好几次照片的老师们后来干脆把光荣榜上的照片换成了激光刻印上去的,这下总不会丢失了吧。
没用,下次换榜的时候,别人的照片都还在,唯有裴帆的照片被人小心用刀子切下来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长方形框。
卢延笙对这种行为很不以为意,直到讨论题目的时候偶然瞥见自己班上第一名的笔袋里居然也有一张裴帆的塑封照片。
她气得要命:“你居然也!”
那位和她在第一名宝座上无形交锋数次的女生红了脸颊,把照片抢过来,低着声音嘟嘟囔囔:
“他成绩好,我带着当幸运符。”
“蠢货。”卢延笙叉腰骂道,“一直和你竞争,激励你成绩进步的人是我!要放你也该放我的照片!”
那位女生一脸吃错东西的扭曲表情,十分嫌弃:“卢延笙,你也太自恋了。”
卢延笙却很不服气:“我也长得不差啊,怎么没人把我的照片偷走?”
“你有这种想法就是问题。”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谨认真道,“平平无奇沉默寡言的小帅哥居然是状元魁首,和天天仰着下巴恨不得昭告全天下我是第一名的人,想想都知道谁的人缘更好了。低调,等别人先来发现你的优点,从而造成反差懂不懂啊?”
“可我好辛苦拿到的第一名,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啊,干嘛要遮遮掩掩的。”
那位女生的意思卢延笙其实懂,不就是男生不喜欢比自己强的人嘛,最好是要能星星眼仰望他崇拜他。
但卢延笙觉得,一群没用的东西,她还看不上他们呢。
卢延笙悠悠叹气,也就是她意志坚定人又优秀才能不被裴帆的表面功夫蒙骗过去,不然这整个学校的人都对他春心萌动,他也太得意了吧?
不就是拿了竞赛奖杯嘛,只要老师让她上,她也能捧一个回来。
绝对不是学生时代喜欢上裴帆,那个时候她只会虎视眈眈地准备超过裴帆,证明自己比他更厉害。
想来想去,卢延笙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她认错人,以为自己在和裴帆一起玩游戏的那段时间。
别的先不提,她为什么会在认出那人是裴帆后还动心呢?
更有可能的做法不应该是她苦练技术,在游戏中也和裴帆寸步不让地争先吗?第一,她容忍了自己一个“致命弱点”暴露在裴帆面前;第二,她允许了这一情况的存在,并且还不思进取!
可能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心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吧。
学业、社会关系、家里的事情还有实习,一大堆事情绞在一起让卢延笙尝到了现实的厉害,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好的。她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失控感,小心翼翼地开始观察起周围人的脸色,学习起所谓的高情商做法。
这个时候有一个你从心里就认可他实力的人,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陪着你,一点点占据游戏优势直到夺得最后胜利。和裴帆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让卢延笙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个只要努力就能有收获的时期。
与自信城堡一起重建的是对裴帆的好感。
卢延笙觉得裴帆其实是个蛮不错的人。
只是这一切又在偶然听到那句话后,好感被眼泪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了,一点不剩。那以后,她甚至都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判断裴帆,总是不吝从最恶意的角度揣测他的行为动机。
再以后,就是他们两人为了阻止父母再婚假装在一起了。
如果说从前对裴帆的印象三分来自见面,七分来自揣测。这次机会让她和裴帆的相处变得多了起来,这个人从距离她总有几步远的地方转移到了她身边。
卢延笙不必从别人口中、或是自己的臆测中认识了解裴帆。
他这个人真切地站在她面前,将好与坏全都倒在她面前,带引着她抓了满满一手。
完蛋了。
卢延笙想。
她居然是在更了解裴帆后爱上了他。
卢圳元开始慢慢让她接触处理海恒集团的事情了,刚开始卢延笙还以为是自己这么多年的打拼得到了认可,等到真进去了才明白卢圳元原来是那种被“先成家后立业”思想毒害颇深的人,觉得卢延笙现在家庭后方稳定了能更专心地投身到事业里。
卢延笙简直无语住了,早知道卢圳元有这观念,她就,她就......她就算有想法也不会去做的,开玩笑,她还没不择手段去迎合一个滑稽的观念。
成家了也分心了,比如现在,裴帆时不时就给她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弄得她老是被打断根本专注不了,哪里能像卢圳元说的那样全身心投奔到事业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