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帆,你经常过来爬山吗,那这座山好爬吗?”卢延歌问。
裴帆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卢延笙,沉吟了下:“这座山在当地很有名,游客很多。只是大多数人选择爬完前半段就坐缆车下山了,后半段登顶的路程崎岖,对于新手来说挑战太大……听说你们要登顶?”
“那那个什么树干开花的场景,也是要山顶才能看见了?”
“那倒不用,爬完前半段就能看见。”
“还好还好。”卢延歌松了口气,“我有自知之明,爬到那里就差不多了。”
“谁说的,我们就要登顶。”卢延笙突然开口,“来都来了,肯定要爬完全程。”
卢延歌惊愕地看了她一样,连忙开口撇清关系:“别带上我啊,我可不去山顶露营遭罪,我还是在山脚的酒店等你们吧。”
“没出息!”卢延笙凑到妹妹耳边,抬手在她腰间轻拧了一下。
“你们两个斗法别带上我啊。”卢延歌问,“你们干嘛了啊?我是你亲妹妹都不告诉我。”
“……你鞋带松了。”
泥石地面被卢延笙用鞋底蹭出一块小坑,她想不明白裴帆行为背后的意义,一边对她的邀约视而不见,一边又跑到她面前来,这样到底算什么呢?他在戏弄她吗,觉得这样让她心情七上八下很有意思吗?
我可不能被他小瞧了。
“为什么不跟他走一起?”卢圳元问。
他指的是队伍最前面和莉莉向导走在一起的裴帆,他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经常爬山,整个队伍里只有他能轻松地跟上向导,并且两个人看起来还很熟悉。
反正只一起爬过两三次山,到不了这种程度。
“爸,你女儿并不是超人,爬山也会感到累的。”
卢圳元笑了笑:“小时候你才这么大一点,还没我的腿高。可是每次走路的时候都要站在最前面,不许有人超过你,一旦有人超过你你就跑起来,要是跑不过就坐在地上哭……蛮横极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卢延笙不以为意,“我不记得。”
“那个时候你还很小,延歌甚至还在你妈妈的肚子里。”
卢圳元说得轻描淡写,卢延笙却惊得转头看向他。自从离婚后,这是爸爸第一次主动提起妈妈,卢延笙都快以为爸爸早忘记妈妈的存在了。
“怎么,有必要那么惊讶吗?”卢圳元说,“那位是我的前妻,也是你们的妈妈。我不可能永远对她避而不谈。”
卢延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分不清,是爬山的原因,还是因为爸爸的话。她抿了抿嘴,很纠结:“但是你们分开的时候很不愉快。”
她记忆里父母恩爱的样子只能通过他人的转述想象,反而对他们互相指责计较的吵架印象深刻。她很怀疑父母是不是真的向别人说的那样真心相爱过,要是爱过对方,怎么忍心在分开的时候把场面闹得那么难堪。
“延歌性格随遇而安,反而是你,继承了我和你妈妈两个人的臭脾气。”
卢圳元用手撑着路边的一块石头,似乎打算休息一会儿,卢延笙留下来陪他,两人渐渐和大部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不远,却正好给二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我和你妈妈是相亲认识的。”
卢延笙张大嘴巴,歪头疑惑。妈妈的家世学历,应该没有渠道能接触到卢家,成为卢圳元的相亲对象啊。相亲这种事,不都是门当户对的一群人资源互换吗?
“那个时候我生活两点一线,再加上相貌……”卢圳元摸了下自己的脸,笑了两声,“总之,你爷爷奶奶断定我靠自己是结不了婚的了,所以早早就开始准备给我介绍。他们来问我的意见,我只给出了一个条件,我要胸大的!”
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爸爸,卢延笙也忍不住嘴角抽搐想翻白眼。
“这有什么?有人喜欢帅的,有人喜欢有钱的,有人还非一米八不要,胸大也是一项独特的优势嘛!”
“总之,历经几个人后,我和你妈妈加上了联系方式。那个时候我一心扑在工作上不想结婚,心想随便应付一下交差算了。你妈妈的态度也很高傲……反正我们聊不到一起,打算约着见一面后就结束。”
“但是你们却结婚了。”卢延笙有种从结局看开始的时空错位感。
“对,就是那一次见面,我们两人一见钟情了。”
卢延笙终于忍不住了:“一见钟情?你们两个都是?”卢圳元对妈妈一见钟情还可以理解,但他……
“你妈妈是这么说的,我心里也并不想反驳这句话。”卢圳元朝她挤了挤眼,悠悠叹出一口气说道,“总之,我们两个人曾经都爱得很用力,用力到让对方感到窒息……”
卢延笙低着头:“所以最后结果是离婚。”场面还闹得那么难堪,两个人以后还不再往来,连提起对方的存在都是一种禁忌。
“离婚是一个坏结局。”卢圳元说,“但我并不认为一个坏结局就能否定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事实。”
“延笙,如果你不爱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会恨不得抛下一切也要尽早脱身,绝不会纠纠缠缠那么多年的。”